该做的都做了。

该说的……信里都写了。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吃早餐的时候，森田妈妈给她盛了一碗味噌汤。

"小雪，今天有体育课吧？记得扎好头发。"

"知道了妈妈。"

森田雪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暖的。

她看着对面的爸爸妈妈，心里默默地说：

如果今天是最后一天，能和你们一起吃早餐，真好。

到了学校，森田雪在座位上坐下。

书包里装着给越前和芽衣的礼物。

她想着等体育课结束后再送。

芽衣跑过来，笑嘻嘻地说："小雪，今天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我们去打羽毛球吧！"

"好呀。"森田雪笑着点头。

第三节是体育课。

女生们陆续往操场走去。

森田雪收拾好东西，突然发现发圈忘在教室了。

"芽衣，你先去，我回去拿个东西。"

"好，你快点啊！"

森田雪转身，快步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快上课了，去教学楼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

森田雪跑得很快，心里想着赶紧拿了发圈就去操场。

"小雪！慢点！"身后传来芽衣的声音，好像是跟上来了。

森田雪回头想说没事，脚步没停。

然后——

"砰！"

她撞上了一个人。

怀里抱着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两个人的额头狠狠撞在了一起。

"好痛！"森田雪捂住额头，眼泪都快被撞出来了。

她抬起头，想看看撞到了谁。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正看着她。

是越前。

他也捂着额头，眉头微微皱着。

"对不——"

森田雪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数字突然剧烈闪动。

"1"。

"0"。

然后，消失了。

眼前再也没有数字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涌来的记忆。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小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

第一次上学时紧张的心情。

和小风哥哥一起在庭院里玩耍。

爸爸妈妈带她去海边的那个夏天。

第一次考了满分时妈妈高兴的笑容。

过生日时收到的那只熊猫玩偶。

还有更多，更多……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那些她以为失去的，那些她以为再也找不回的。

全部都回来了。

森田雪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是森田雪。

失忆之前是她，失忆之后也是她。

一直都是她。

她没有消失。

她还活着。

她还是她。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疼痛。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太开心了。

她还活着。

她还在。

她还能继续陪在爸爸妈妈身边。

还能继续上学。

还能继续和芽衣打羽毛球。

还能继续……看到越前。

"喂，你没事吧？"越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慌张。

森田雪没有回答。

她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越前明显被吓了一跳，身体僵住了。

森田雪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呜……呜呜……"

她哭得很大声，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文静的女孩。

但她控制不住。

真的控制不住。

太开心了。

太开心了。

越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别扭，但很轻柔，"没事了。"

不远处，芽衣站着，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本来是追上来看看森田雪怎么了。

结果看到的是这一幕。

小雪抱着越前哭？

越前还回抱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两个人有问题！

果然是地下恋！

芽衣正想偷偷离开，给他们留点空间，越前的声音传了过来。

"铃木。"

芽衣一僵，转过头："啊？"

"帮忙和体育老师请个假。"越前说，"就说森田身体不舒服。"

"哦、哦好！"芽衣点点头，看了看还在哭的森田雪，又看了看越前，露出一个"我懂的"的表情，然后飞快地跑走了。

路边的角落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森田雪抱着越前，哭了很久很久。

从无声的抽泣，到断断续续的哽咽，再到渐渐平息。

越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偶尔轻轻拍拍她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森田雪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越前的肩膀。

湿了一大片。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开心了……控制不住——嗝。"

话说到一半，她打了个嗝。

森田雪愣住了，脸瞬间涨得通红。

越前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而是真的笑了出来。

"没关系。"他说。

森田雪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但两个人还是抱着，谁都没有松手。

过了一会儿，森田雪轻声开口。

"越前。"

"嗯。"

"越前。"

"嗯。"

"越前。"

"……嗯。"

她叫了好几声，越前每一声都认真地应了。

森田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