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看到了森田雪眼中的光。

那是喜欢一个人时才会有的光。

和她自己曾经的目光，一模一样。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森田雪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

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抬手遮挡，发现手背上满是泪痕。

她全都知道了。

系统的真相。

柳余的守护。

倒计时的意义。

还有……那份感情。

森田雪坐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她会失忆。

为什么眼前会有倒计时。

为什么靠近越前时倒计时会加快。

原来如此。

原来每一次她和龙马在一起的时刻，每一次她感到幸福的时刻，都有另一个人在承受着痛苦。

那些牵手、拥抱、奔跑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机场的告别，脸颊上的亲吻，嘴角边的温热……

每一个甜蜜的瞬间，都伴随着柳余的煎熬。

"为什么……"森田雪喃喃道，泪水再次涌出，"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她。

柳余已经走了。

永远地走了。

还有一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森田雪心里。

她对越前龙马的感情……

是她自己的，还是柳余的？

柳余喜欢越前，这是记忆中清清楚楚的事实。

那她呢？

她对越前的心动，有多少是自己的，又有多少是受到柳余的影响？

她不知道。

她分不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不敢去想那些甜蜜的回忆。

因为每想一次，就会质疑一次。

这是我的感情吗？

还是她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越前发来的邮件。

森田雪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却迟迟无法点开。

她想起了那些长长的邮件。

想起了他写的那些话，那些只对她说的话。

想起了他平时话那么少，写邮件却那么啰嗦。

心脏还是会跳得很快。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份心动，真的是你的吗？

森田雪的手指僵住了。

她点开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龙马说他今天又赢了比赛。

说美国的食物还是吃不惯。

说那只流浪猫今天没来。

说他想她了。

以前看到这些，她会忍不住笑，会认真地回复一大段。

但现在，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回复。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回复。

最后，她只回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发送。

然后关掉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

窗外阳光正好，而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接下来的日子，森田雪开始疏远越前。

邮件不再像以前那样长篇大论，变成了简短的几个字。

"嗯。"

"好的。"

"知道了。"

"加油。"

冷淡、敷衍、客套。

她不敢写太多，怕写着写着又变成以前那样。

她不敢表达太多，害怕再度沦陷。

远在美国的越前龙马，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把最近几封邮件翻出来，一封一封地对比。

以前的小雪，邮件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她会告诉他今天吃了什么，学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会叮嘱他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围巾要记得围。

她会叫他"龙马老师"，让他帮忙看数学题。

她会在末尾加上一句"等你回来"。

但现在呢？

"我知道了。"

"好的。"

"加油。"

越前龙马盯着这些冷冰冰的回复，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想打电话问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直接飞回去，但全美公开赛还没结束。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些邮件，试图从那些简短的文字里找到一丝端倪。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越来越陌生的距离感。

越前龙马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纽约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他一点也不想看。

他只想赶紧回去。

回到她身边。

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东京，森田雪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冰箱里还放着那盒巧克力。

心形的，上面画着小小的网球拍图案，系着红色丝带。

她做了那么久，那么用心。

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送出去。

"对不起，龙马……"她低声呢喃。

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无人听见。

第30章 各自的轨道

那一夜，森田雪彻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记忆——柳余的苦难，柳余的守护，柳余的牺牲。

以及，柳余对越前龙马的感情。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最后被第一缕晨光染上淡淡的金色。

是周末。

森田雪慢慢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告诉爸爸妈妈。

客厅里，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森田爸爸和森田妈妈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握着女儿的双手，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