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26)
伸出手,山莺血肉模糊的掌心有上面有一颗沾染血迹的珍珠,彷佛似撬开自己柔软身体的河蚌,献上一切痛苦研磨的,锤炼的珍贵珍珠。
“宋栖迟,都没有了。我花了九十文,好不容易才抓住一颗…”
“我知道,我知道,”宋栖迟嗓音沙哑干涩,是从喉咙艰难挤出的词,“你受了好多好多委屈折磨,都是我的错,怪我。”
他一下一下的轻缓拍山莺的背,并轻声恳求,“山莺,求求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好嘛?我好怕,好怕以后跟这次一般,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栖迟…”山莺抽噎。
宋栖迟温柔应声:“我在。”
他单臂托起山莺,另一手捻起她手心的珍珠,系在他原本手腕的红绳上,并抓住山莺的手抚摸,黑暗中,他一双如渊似墨的眼,倒映着皎白的月光,坚定且温柔:“我知道,你送我礼物我会好好珍惜,每一颗,每一颗,每一颗珍珠我都会找回来的。”
山莺委屈更甚。
她瘪嘴,似鸵鸟把头埋入宋栖迟怀中,来回擦拭不舒服的双眼,啜泣嘀咕:“宋栖迟,你怎么才来啊…你知不知道我好怕。”
棺材内昏暗闭塞,山莺也适时的如同回光返照之人,走马灯一般脑中不断闪现与宋栖迟的过往碎片,到最后,她以第三视角看到自己挥挥手告别,头也不回离开。
如此稀松平常,淡然随性。
彷佛她片刻就会回来,彷佛他们还有无数次相见。
那一刻,遗憾悲痛更甚,山莺无比确定,人对死亡的恐惧,是对离别的恐怖——
她真的恐惧自己再也看不到宋栖迟了。
山莺阖上眼,身体靠在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坚硬柔软的胸腔,鼻尖嗅到淡淡的檀香味,指尖被顺滑的长发缠绕。
一切一切都在告诉她,不会的,宋栖迟就在她身边。
心中一切飘荡的不安恐惧都消失。
像是行驶在无垠大海的孤舟,又遇必死无疑的海啸,可捱过痛苦煎熬,下一秒,天气晴朗,热闹非凡的港口豁然出现在面前。
她看到了灯塔,看到了港湾,山莺知道,她不再孤寂,不再彷徨,她什么都不用再怕了,因为宋栖迟就在她身边了啊,她不用恐惧一觉醒来又回到漆黑无底的大海,做漂泊孤寂的旅人。
她安心的,躺在是连噩梦都能抵挡的温暖的臂弯中安稳沉睡。
“我知道,”宋栖迟低沉叙说,嗓音似隔着山海,隔星河而来,“山莺…都是我的错。”
山莺想说不是的。
她想反驳,想安慰,想长篇大论地说:是柳家人坏,不关他的事;是她自己没有防备,不关他的事。
唉。宋栖迟总是这样,无论什么都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这件事不管怎样,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不管他头上。
可山莺实在困乏,只能靠着宋栖迟,毛绒的头似小猫轻轻蹭了蹭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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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山莺茫然醒来。
她是被饿醒的。
昨晚就在万安节的路边摊吃了点小零食,她根本没有正经吃晚饭,又绑架挣扎,又关棺材反抗,劳累一晚上,免不得饥肠辘辘。
天际微亮,窗帘上端透过几缕光亮,山莺环顾一圈,是一处宽大的屋舍,装潢典雅大气,装饰精巧别致。
一个陌生地方。
并非无常山四合院的住所。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要再多睡一会儿吗?”
山莺转头,跌入宋栖迟那双含笑的眼,她摇头,摸摸自己的空瘪的肚子,“饿了。”
宋栖迟:“真可怜,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什么…
其实饿过劲了,山莺什么胃口都没有了,正在她纠结之中,就听屋传来争吵的嘈杂声,她疑惑问:“谁在吵架啊…而且这是哪里啊?“
宋栖迟侧头一瞥:“不认识。这里是柳府客房。我换了床单被套,是干净的。”
山莺眉头紧锁,更是一脸困惑。
呃…重要根本不是客房卫生不卫生这点吧。而是…她可记得进入棺材的前一秒,整个柳府,除了为儿子哭的柳母,其他人那病态疯魔,非要让她死的决绝。
人呢?
总不可能是都死绝了,然后宋栖迟大摇大摆的走进池院来救她的吧。
昨晚山莺吓得不轻,根本没时间来探究这些问题,如今满肚子疑惑,她直接询问宋栖迟:“到底怎么回事?”
窗外争论越来越大,飘来不耐的女声:“都说了我们不是杀害柳府满门的凶手。”
男声冷笑:“那我问你,你们既然不是柳家亲眷好友,为何在此?你们更不是捕快仵作,为何捡尸查看?”
女声:“我们是万安观道士,寻着鬼气而来。”
“放屁!”男声气愤,“我与万安观道士也是相熟,那我怎么不知道不认识你们?”
“什么情况啊?”山莺小声嘀咕。
她疾走凑热闹时还不忘拉上宋栖迟,将他拖至墙边隐藏,而自己挑起窗帘一角,歪头伸出半个脑袋偷看,郁葱的树木挡住视线,只看到边缘的白墙落下几个晃动的身影,和到越渐激烈的争吵。
没过几秒,便从动口到动手。霹雳啪啦的破空,刀刃撞击的嗡鸣,越渐急促的喘息,和痛苦的哀嚎,最后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们快逃!不用管我!记得,千万记得两个贼人的面容…”
随后窜出几个穿官服,面如死灰的铺快。
再接是一个一手拿罗盘,一手握铜钱剑的冷脸黑衣男子,他身形迅猛如猎豹,不消片刻就追到几人,反手剑花一挽,铺快们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