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90)
山莺一愣,望宋栖迟,小声道:“会难受吗?”
她双手着急推宋栖迟:“那你出去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她独自静默等候,待道长诵经结束,才出声发言,“道长,我想点一盏长明灯。”
道长抬头答:“当然可以,善信,为谁而点?”
山莺山眼睛是圆润微翘的杏眼,不笑都是含情含笑的,却因平淡的神色,添了一抹怜悯众生的温和。
“山莺。”
山莺开口,道出名字:“她名叫山莺。”
道长道:“她的生辰八字。”
山莺摇头:“我不知。”
道长:“那或有其他她的物品?也可供奉在长明灯下。”
山莺摇头:“无。”
她想起之前原主手腕系着铜钱的红绳,十五六七正是爱美的年纪,或是原主自己置办的饰品。
如今放在家中。
她道:“先以她的名字点上,等我下次来,再带上她的物品。”
道长:“善信稍等,我去准备一下。”
不一会儿,他就把长明灯供奉好,而他跪在中央的蒲团下,开始诵经祷告。
山莺静谧看着,也顺应,诚恳跪在蒲团上,仰望长明灯。
随即,她闭眼,学着道长的模样,生疏念了一段往生咒,最后重重磕下头,轻声道:“谢谢。”
是对于真正的,逝世的,山莺一点微不足道的感谢。
完成一切后,山莺睁眼起身,却不想只是跪久了,腿有点麻,有点疼,一个身形不稳,直向着后方倒,手撑地时,就听“擦啦”一声,余光中,一人踉跄奔来,一下子撞到不远处的木板。
他闷声一声,冷汗望向山莺,“你…”
“我?”山莺被响动吓一跳,她上下打量,见他也就二十的年纪,面容消瘦,双目无神,唇瓣干裂,好心问一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的。”他扯动嘴角,目光死死锁定山莺身上。
半晌,又道:“我没事…”
“哦,没事就好。”山莺又瞥了几眼,不再搭理他,和道长示意点头就出门离开,她快步走向宋栖迟。
凉风袭来,金黄的树叶簌簌而落,飒飒而响,山莺挽住宋栖迟,她只觉得一阵轻松惬意,与宋栖迟笑道:“我们回家吧。”
宋栖迟瞥后方一眼,温柔笑:“好。”
山莺也顺着宋栖迟视线移动,就见刚才摔倒的男人,扶门而出。
他就呆呆站在不远处,痴痴望着她。
碰瓷?
还是精神病?
终归不是什么正常人。
山莺略感不适,手紧握宋栖迟的手。
宋栖迟笑:“他…认识你。”
山莺一愣:“认识我?”
片刻,她了然,他认识原主啊。
难怪表现得如此惊慌失措,大吃一惊。
不过,这也太倒霉了吧。
山莺虽不记得原主家在何处,但成婚路上走了许久,想来距离永平镇也挺远,哪里那么碰巧就遇到村里人上镇,况且现在她也不似原主天天饿一顿饱一顿,模样衣着一点不同。
这样,都能被认出来?
哪里来的神人啊。
山莺拉宋栖迟,贴近嘀咕:“那我们赶快走吧,万一又遇到什么人,吓到他们就不好了。”
宋栖迟一笑,听从山莺的话,任由她拉着他的手快速离开万安观。
“小莺…”
男人目光跟随山莺移动,直到他们消失不见。
他眼神受伤又无助,呢喃开口:“小莺,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府衙的人都说你死于柳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是恶鬼吗?他蛊惑了你,让你记不得我,还是让你不敢与我相认,没关系的,小莺,我现在回来了。你别怕,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自言自语说了许久,最终失魂落魄走向后殿的一方小院,敲开房门,窗户紧闭,整个人房间幽暗无声,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光,落下两人的倒影。
坐在罗汉床一侧的殷庚:“梁盛,你可见到了她?”
梁盛木讷点点头,平静问他:“你要我如何做?”
殷庚笑笑,抬手招梁盛上前,一通话罢又安慰道:“不着急,一切皆等到建斋设醮。”
梁盛点头,起身离开。
余光中,又见罗汉床另一侧的气质清冷的少女。
她眼波平淡,抬眸望他又落下。
突兀,梁盛脑海中浮现少女私下对他所言:“她真的是她吗?秉性喜好皆不同,真的只是殷师口中被恶鬼蛊惑吗?”
淡淡的语调,像是今日绵密无停歇的细雨,淋湿他的心,潮湿到逐渐腐烂变质。
梁盛眼皮耷拉。
他想,再去见一见山莺。
今日太慌乱了。
*
回家后,山莺先在梳妆台案上玳瑁匣子里翻找,终于在一块干净手绢内找到系着发黑看不清纹理铜钱的红绳,她松一口气,笑得与宋栖迟感叹:“还好还好,等下次下山,顺便把这个送到万安观。”
随后,她又疑惑:“只是长明灯真的有效果吗?”
说罢,她又觉得可笑。
跟一只鬼,探讨长明灯是否有安息逝者的效果。
宋栖迟丝毫没觉得冒犯,他思索道:“我不知道,从未有人为我点过。你要不要试试。”
山莺愕然转而一笑:“这能试吗?万一你不舒服,或者受伤怎么办。”
宋栖迟浅笑:“应该不会。”
见他真一副等待点灯的模样,山莺噗呲一笑,“那行,下次我去万安观,给你也点一盏?”
宋栖迟摇头:“万安观点的?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