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91)
“那…那,家里又没有这种长明灯,我瞧那道长供奉时又是念经又掐诀,我一点不会,”山莺咬唇思考,她望向烛台的未燃尽的蜡烛,眼眸一亮,“我记得家里貌似有油灯,我给你点亮,我叫叫你?”
宋栖迟点头,静静望着山莺。
山莺侧头抿嘴一笑。
她出房门找到油灯,也想知道一盏灯能是否有效果,于是就蹲在檐廊下,双手捧着点亮油灯,回忆着道长的模样,闭眼真心祈祷,希望宋栖迟脱离苦海,希望他此后不再痛苦煎熬,永远幸福美满。
“宋栖迟,”隔着门窗,山莺大声唤,“有感觉吗?”
须臾,传来一声,“有。”
山莺惊讶,推门而入,望着慵懒斜倚于罗汉床上的宋栖迟,“什么感觉?”
宋栖迟一笑,认真道:“你说话声太大,我都听到了。其他方面,一点感觉都没有。”
山莺羞恼:“那你也不喊我。”
“我觉得很有效果,”宋栖迟温和一笑,“我很高兴,也很安心。”
“安心?”山莺抓住重点,“宋栖迟,你也会苦恼吗?”
“自然,”宋栖迟垂了垂浓密的睫毛,掩下眼底黑沉隐晦,平静道,“山莺,你总是喜欢去山下。”
“山下?”
“是啊,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四周静谧,两人对视不语再无其他响动,宋栖迟望着山莺,许久又道:“山莺,有一天你会不会厌恶,觉得跟我在一起,太过平淡无趣,枯燥乏味?”
他牵起山莺的手,轻嗅后又咬上一口,目光犹如实质的细雨绵绵,黏腻粘在山莺身上,无声渗透。
他摇头感叹:“不好。”
“当初不应该让你吃掉我的骨灰,应该让你死掉的,想方设法把你也变成鬼,这样,你与我一般,就不在留恋什么下山人世间了。”
“啊?”山莺杏眼睁大,伏身靠近宋栖迟,揶揄道,“那你忍心啊?”
宋栖迟蹙眉不语。
山莺忍俊不禁。
难怪之前宋栖迟见她愁眉不展会这么高兴。
真的又可怜又可爱。
也太好玩了吧。
山莺玩心一动,张开双臂拥抱宋栖迟。
不似以往将自己埋入宋栖迟的怀抱,而是将宋栖迟揽入自己的怀抱,一手拍背,一手摸头,跟哄小孩似的,目光灼灼盯着他,“真是可怜啊,宋栖迟…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宋栖迟平静脱离山莺的怀抱。
“有多好?”山莺哼笑,继续凑近,“比我刚点灯还令你高兴安心吗?”
宋栖迟侧头。
下一刻,形势逆转。
他揽住山莺的腰肢,将她禁锢坐于自己腿上,嘴角平直,不笑的时候眉眼冷峻如山间霜雪,挂着冷意的,就维持这副淡漠的模样,冰凉的指尖一点点,一寸寸摸索她的脸。
山莺难为情:“你干嘛?”
宋栖迟淡然道:“明知故问。”
也不知道回答的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又或者两者。
片刻,又问一句:“好玩吗?”
第50章
逗宋栖迟挺好玩的。
山莺有样学样, 仰首抿嘴笑:“你明知故问。”
她抱住宋栖迟,软绵道:“你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先不说, 我们才刚成婚才刚在一起, 连一年半载都没有,连个吵架争论更没发生,你怎么给我乱按罪名,说我会嫌无聊,会厌恶你呢。”
宋栖迟敛眉。
他将刚才吐露的真心话往心底深处藏, 这种话一次两次还能被山莺当作玩笑或者情话,说多了她会害怕的, “我只是, 怕你无聊。”
山莺下巴抵在宋栖迟肩窝, “不会无聊啊。”
“我知道, 无聊也没关系,”宋栖迟目光沉沉, 语调轻柔,话须臾就消散在清风中,“我会想办法。”
山莺:“什么办法?”
宋栖迟笑而不语。
“什么办法?”
连问几次宋栖迟只是不语含笑望着她。
山莺讨了个没趣也不恼, 她灿然一笑,抱着宋栖迟的脖子挨脸贴两下, 嗓音婉转温柔:“欸…不说就算了, 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 不跟你计较。”
和宋栖迟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
就算两个人待在一起不说话,各自忙碌发呆,也不无聊吧。
山莺向往而期待这种平淡温馨日子,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不过吗…”, 她眺望圆桌上刚买的物品,眼波流转,离开宋栖迟的腿,拉他起身,“不是怕我无聊吗?那你陪我一起收拾。”
都不是一些刚需的物品,如浅绿色碎花床单,毛绒蓬松的软垫,特意买了两个别致小巧的琉璃茶杯,嵌着碎莹玉的珍珠耳坠,几本书名怪异的世情小说,几包什么瓜果蔬菜的种子,和乱七八糟的干果糕点。
反正逛了半天,买的东西仅凭山莺的喜好,跟着宋栖迟一同将东西清洗规整,山莺就窝在刚放了软垫,柔软又舒适的罗汉床上。
人陷进去,根本不想起身。
她懒洋洋地瞟一眼矮几上的种子包,也没什么力气精力再去种植,跟没手无脚般指使宋栖迟,“我要喝水。”
宋栖迟举起茶杯喂到嘴边,“累了?”
山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但若真问哪里累,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累,反正就是不想动,反正就是她需要宋栖迟。
“嗯…”她还找理由,一本正经解释,“等明年吧,这段时间雨水好多啊,种子丢进土里,说不定发霉了都出不了芽,冬天更冷。”
宋栖迟:“可以在后院种,整个小院没有下雨。”
“咳,”山莺被噎,她望向干净整洁的小院和细雨不断的院外,眯眼,“这怎么能行呢,一年四季,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这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