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123)
听荷环顾一圈以后,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逄优介, 问:“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睡觉啊, 不然大晚上来这儿干什么。”
“……”听荷沉默片刻,“可我不想在这里待。”
她作势要离开
, 手腕却被男人蓦地攥住。
听荷侧过脸看他, “你又要说什么?我不想在这里睡,想离开,难道我连选择去哪睡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当然有。”逄优介说,“不过你得告诉我, 为什么不想在这里待?我以为你会喜欢这儿。”
“又是你以为。”听荷不满意地皱起眉头,“你又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
几年不见,这林听荷生气时的模样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一生气, 眉头一皱,嘴一撇,就在那里嘟囔他的坏话。
逄优介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听荷抿了抿唇。真的够了,她在生气,她不希望在别人眼里,她的生气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见女孩不说话,逄优介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之前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怪他一时没注意,把心里话说出来,惹女孩不开心了,他轻咳了一下,说:“好,是我说错了。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在这里待吗?”
逄优介自认为,这里算是他和听荷相处时日最多的地方,也是回忆最多的地方。在这儿他们曾赖在一块儿,做得不知天昏地暗,整天抱在一块儿。包括当年听荷要离开的前一天,她也是在这里陪他,说了声“哥,生日快乐”,就在二人还在吵架、就在二人有话说不出的那会儿。
安静了许久,听荷才徐徐道:“这儿……逄优介,这儿太肮脏了,会让我想起曾经和你在这里都干了些什么,会让我想起曾经的——”
将要说出的话又噎在喉咙那里,听荷看向男人的眼眸不知何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她心底深处有一道声音,要她把过去的事情忘记,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必再执着于过去。
她咬紧下唇,终于在咬破下唇、嗅到血腥味时将那些话憋住。
然而,这时逄优介眉梢轻抬,他望着女孩的眸子颤了下,他说:“哦,我想起来了,你曾经问过我,跟你在一起,就只是为了解决我肮脏的需求,是吗?”
听荷没回答。
还是在这里,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在这间公寓,在客厅,旁边就是他们最常用的沙发,女孩那时也是红着眼睛问他那个问题,而他的回答是:
是。
一个字,此刻仿佛能听到当年女孩心碎的声音。
难怪要让她和他签合约时,她的下意识反应、第一个条件是不许他强迫她做那事。
逄优介笑了笑,在女孩执意要离开之时,他拉着女孩的手把她往卫生间带。
“逄优介你干什么?松开我!松开我!”听荷用全身的劲儿去挣扎,手腕在挣扎中变得通红,火辣辣的疼。
然而,逄优介不顾她的反抗,把她带到浴室后,掐着她的脸让她正面面对眼前的那面干净的镜子。
这个地方,这种姿势,听荷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下,她继续挣扎,另只手去掐男人的手,叫他松开,可是一切仿佛是在做无用功,逄优介一动不动,只静静地看着镜中胡乱挣扎的她,许久对她笑了笑。
“宝宝,我早就给过你答案。”
在他当年说那些气话之前。
听荷皱眉头,不解地看着镜中的男人。
掐着女孩脸蛋的那只手,轻轻抚过女孩侧脸,逄优介望着镜中的听荷失了神。
“当时是在酒店,也是在镜子前,你说在这里好累,你要我换个地方,可我告诉你,不可以,我只想在这里,我想让你看清楚与我暧昧时的表情,我告诉你真情流露的表情,很让人发狂。我只想一遍又一遍——”
逄优介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女孩在他怀里发愣,挂了晶莹的睫毛卷而翘,许久才颤了那么一下。
经逄优介提醒,听荷瞬间想起,那时她为了奶茶店老板的事去求逄优介,饭后逄优介带她去了酒店,她只委屈地说了几句话,男人就答应帮她,她当时说不想做,逄优介也没有逼迫她,只亲了她。
是在第二天早上,在她于浴室洗漱时逄优介走到她身后,要她还上一次的人情,就是在浴室里,镜子前,逄优介于她耳边说了那些她听不懂的话。
手腕被男人松开,此刻听荷感受不到痛感,回忆却在心底深处一次又一次泛滥。
“宝宝,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就是那么个会伪装的人。”逄优介说,“我上次抽烟你也看到了,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乖孩子,我就只是想在你、在我爸妈面前伪装,我想在你们心里留下个好印象,我想让你们多关注我一下,多看看我,哪怕一眼。
“但是跟你做|爱时不一样,我的感觉、我正常的生理反应骗不了你,我就是喜欢抱着你,喜欢赖在你身上,喜欢你看着我那副样子发呆,至少那会儿你看到的我是真实的我。
“是我对不起你,你要离开那会儿,我实在太生气了,你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问我那些问题,我却、我却说那些话伤你的心,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不对,你可以生我的气,你想骂我想打我都可以,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我真的、我真的试着忘记过你,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在听荷转过身时,逄优介拉着她的双手,双膝跪在她脚边,他把她的手攥紧了,生怕人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