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6)
过了会儿,她又转过头看向前面的司机,说:
“李叔,把我送回学校哦。”
她今天可不想和逄优介待在一块儿。
“知道。”李叔笑,“你都说好几遍了。”
听荷这孩子也不知道在怕什么,自小在逄家长大,怎么还这般客气。
收回视线时,余光瞥过后视镜。
后视镜里一双眼眸,深邃,漆黑。
隐约间,李叔觉得自己看到一股冷意,瞬时如坠冰窟。
再多看一眼时,那抹冷意早已不见。看错了吗?
半个小时后,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荷隐约感受到车停了下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问:
“李叔,到了吗?”
“到了。”
“哦。”听荷又揉了几下眼睛,等视线渐渐清洗,这才拎上背包准备下车,她还未来得及开车门,门已经从外面打开。
一股有些冷的晚风从外面钻进来,听荷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逄优介便站在外面,白衬衫西装裤,俊美的脸上浅浅的笑,月光打在他身,真真是小说中白月光男主的形象,从头到脚都完美得像是西方艺术家手中的艺术品。
而他身后,逄家别墅,灯光如昼。
“听荷,回屋早点洗澡,上床睡觉。”
他特意说了洗澡。
半个小时后。
听荷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并没有进浴室洗澡,从回到卧室开始,她就在这里坐着,一动不动,胃还有些难受,她却无心吃药。
她的卧室中规中矩,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该有的小客厅、衣帽间、阳台、卫生间都有。
逄家人对她还是不错的,没有因为她的父母而看不起她。
卧室是很少女的粉色系色彩搭配,她人窝在白色云朵沙发上,被柔软包裹住,显得更娇小玲珑。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每当门外传来声音,她的心脏会骤然悬起,吊着半口气不松,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少爷好,我来给林小姐送水果。”佣人阿姨的声音。
“好,你给我就行。”
听到逄优介声音的一瞬,听荷本能地站起来,跑到门后,听到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听荷想也没想,眼疾手快地将门锁锁上。
视线落在转动的门把手上,目光渐渐涣散。
她是不是做错了件事?
逄优介不喜欢她躲着他。
尤其现在……这么光明正大地将人锁在门外。
听荷被吓得闭了闭眼。
心跳扑通扑通的,明明下了决心要和逄优介分手,现在分手还未说出,就已经被吓得魂都没了。
她双手捂着耳朵,怕听到逄优介的声音。紧闭双眼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逄优介又不能把她吃掉,怕他干什么?
好一会儿,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男人貌似没说话,听荷眨巴了几下眼睛,思考片刻,选择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空荡荡,应该是没有人的。
听荷顿时有点兴奋,站起来,顾不上拍拍腿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猫着腰悄咪咪往外看。
确定没人的时候,听荷才敢伸出脑袋往门外瞅。
一眼望不到头的廊道,壁灯一盏接着一盏往远处延伸,又奢华又精致的装修,廊道干净空旷,空无一人。
听荷松了口气,心情好了许多。熬过今晚,明天回学校宿舍住,不回来了。
远离那个大坏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宝宝,在找什么?”
脊背倏地
一僵,听荷面色苍白。
“找我吗?”
听荷缓缓地转过身,只见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卧室并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边的羽毛落地灯泛着柔和的光晕,光晕从侧方打来,柔和男人侧脸轮廓,柔和他嘴角那抹笑意。
可听荷觉得,自己好像跌进冰窟,又黑又冷。
“怎么直接趴在了地上呢?看看,衣服膝盖都脏了。”逄优介视线扫过女孩露出的两个圆圆的膝盖。
听荷今日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堪堪遮住她的膝盖,露出两条笔直匀称的小腿,她的肤色不是单纯的白,是带着点粉红的。
视线上移,女孩脸色煞白。
逄优介嘴角笑意不动声色地敛起一分,他说:“是不是还没有洗澡。”
听荷闻声下意识摇头,“洗、洗过了!”
“坏孩子。”逄优介无奈道,“真不乖,都学会撒谎了。头发都是干的,为何要骗我说洗过了呢?”
听荷咽了下口水,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上,退无可退。
“我……洗过澡,没洗头而已。”
逄优介似是低笑了声,“好,就当你洗过了。可现在既然弄脏了,那就再去洗一次好了。”
他作势朝听荷逼近。
“我不!”听荷瞬间炸了毛似的,她攥紧拳头,说:
“我不想跟你一起洗。”
“我帮你洗。”
“我也不想你给我洗。”
卧室有那么一瞬的安静,男人眸色陡然暗了下来,那模样看着吓人得很。
听荷说:“我不想跟你有那种接触。”
“可我们是情侣关系啊。”逄优介皮笑肉不笑,“这种接触怎么了?”
“那我们就分手好了。”话说出时,大脑都没反应过来。
又是诡异的安静,“咔嚓——”男人攥紧拳头发出来的声音,吓了听荷一跳。
听荷紧张地往后退,却无路可走,她逼迫自己要冷静。
“你总是做些我不喜欢的事,逼我做这个做那个,我不喜欢。而且、而且……你昨晚还对我那么凶,我对你很怕,所以我、我说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