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83)
“听荷。”苗韶仪又拦住她,“我们单独聊聊怎么样?”
听荷:“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苗韶仪说:“优介之前为了你,在我们苗家宴会上逼代叔叔将阿书送到国外念书这事。”
听荷脚步顿住。
苗韶仪:“我想你会疑惑,优介哥那么懂事的人,为什么非要在那个场合说这件事。”
听荷回头。
第42章
三楼中间这边有块休闲区, 两张沙发,一面书柜,一张茶几,旁边的窗户开着, 时不时有风往里面吹。
苗韶仪说:“我父母和优介的父母商量过我们两家联姻的事, 这事优介也知道, 他当时故意在那种场合说,确实为你讨了个说法,不过最主要的原因……他是想反抗。”
听荷没说话,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当时她问过逄优介这个问题,逄优介回的是“今个人多”。
苗韶仪又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 优介小时候他父母很忙,没空管他,就留他一个人在家, 他因此受了不少委屈, 这些年来他们家庭关系看着和睦,实则不然。优介父母都是商户出身, 最重利益, 优介不是不知道,他这样做就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想反抗他的父母,说什么既然他们没养他, 他为什么还要管他们。”
“所以呢?”听荷反问,“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苗韶仪笑笑, “我想让你更了解优介。”
听荷:“我七岁进了逄家一直跟在他身边,难道不该是我更了解他?”
“是这样吗?”苗韶仪耸了耸肩,“我不觉得。在你之前, 他养过一只小狗,他对那只小狗特别特别疼爱。每当我看到他为你站出来时,我就会想到小时候,阿书喜欢那只狗想要养,优介就会冷漠拒绝。代闻不小心踩了一脚小狗的脚,逄优介便狠狠地踩了回去。”
“小狗?”听荷有点儿印象,但那时候太小了,记忆有些模糊。
苗韶仪看了眼听荷,点头,说:“是,小狗,一只能用来让他解闷的宠物。”
突然一句话,听荷顿时想到不久前偶然间看到的苗韶仪发给逄优介的消息:
你上次不也说,你和听荷在一起……
宠物,用来解闷的宠物。
我没了你可怎么办啊?
听荷,没了你我得失去多少快乐啊?
……
昔日男人的耳语此刻不知疲倦地从脑海中闪过,男人把她抱在怀、揉她脑袋、被她逗笑、陪她看烟花的场景历历在目。
听荷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说:“所以呢?”
“听荷,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可优介……这个人你还是了解得不够深。”苗韶仪说,“他是极度恐惧孤独的,所以会找一个又一个宠物来陪他。那只小狗离开后,接着是你进入了他的世界。”
第一次来到逄家……听荷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从对寄人篱下的生活的恐惧、不安,到男人出现时莞尔一笑的安心。
苗韶仪却在此刻说:“你没发现,他刚开始就对你很好吗?”
是啊。一开始就对她很好,让她受宠若惊。
“我想你知道优介,他这个人和陌生人不打交道的。”苗韶仪说。
“他说是代阿姨托他好好照顾我……”
“你信吗?”
空气突然安静。
苗韶仪笑了笑,又继续说:“他可能是看你有眼缘?又或是……阿书、代闻几个经常说你家的事,优介觉得有趣。”
听荷抬眸直视着苗韶仪,“什么意
思?”
苗韶仪说:“很简单,他觉得你的事很有趣,你能像他之前的那条小狗一样带给他快乐与更长久的陪伴,所以选择对你好,留你在身边。”
听荷沉默片刻。
“听荷?你觉得这是爱吗?”苗韶仪一针见血。
听荷没有答案。
苗韶仪:“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听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寄人篱下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人骗,被人物化却不知,还沉浸在喜悦中,我怕你忘了如何做自己。”
苗韶仪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扒开了听荷的心窗似的,句句说在点上。
听荷确实怕自己被别人物化,确实怕忘记如何做自己。
但听荷并没有直接信了苗韶仪的话,只是淡淡地嗯了声,起身下楼。
到了饭点开始吃饭,逄优介却不在。
苗韶仪对长辈们说:“我刚刚去叫优介哥,但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逄先生与夫人面上挂不住,今日的逄优介怎么这般不懂事?让几个长辈在这等他一个,着实不合规矩。
逄夫人看向听荷,说:“听荷啊,你哥对你最好了,肯定听你的话,要不……你去叫一下他?”
“啊?”听荷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被叫到,寄人篱下的生活总是无奈,又不是第一次,想讨好逄先生与夫人,她每次都会应。
这次也不例外,“嗯。”
她点了下头站起,只是刚站起的一瞬就感知到小腹处一阵抽痛,许是月经来得多,听荷沉吸了口气,这才上楼到逄优介门前。
要敲门时顿住了。今早逄优介心情看得出来的不好,苗韶仪说他是起床气,可听荷比她了解逄优介,这人没起床气的,更何况是对她,每次事后的早上,男人总会先把她抱在怀里狂亲、腻歪一顿再起。
那就是说逄优介今天确实是因为某件事心情不好?什么事?
犹豫许久,又想到底下逄先生与夫人还在等,听荷焦虑得额头直冒冷汗,要抬手敲门,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力气没有,那种感觉很熟悉,面临选择时犹豫、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