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90)
而他这人偏爱干净、不喜热闹,厌恶极这种场合,走过去时嫌弃写在脸上。惹得周围人不敢靠近。
站在林听荷面前,眼睫垂下瞥了眼地上跪着的齐窈, 又缓缓抬眸盯着林听荷看。
她瞒他准备出国,她无缘无故闹脾气,他就当她是这两天心情不好, 他一个大男人受点委屈应该, 买礼物哄她,人家随手就可以丢掉, 想尽办法哄她, 人家却对他爱答不理,如今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叫两声姐姐,说几句话, 哭一哭,跪下来拦她, 林听荷就心软了?
这是对他有偏见呢?
逄优介忽而觉得自己心脏震动剧烈,有什么东西要破开皮肉束缚冲出来,手也在此时忍不住跟着抖起来。
他将视线从听荷身上挪开, 随意落在地上,说:“要我请你起来吗?”
这冷冰冰又带着丝丝厌烦的话,自是与齐窈说的。
齐窈每次见他都会怕,听男人这么一说,也不敢跪在地上博眼球,忙站起来,低下头,试图往逄优介这边走,男人的话却让她直接愣在原地:
“一天时间,离开沪城。”
他眼眸微阖,眸中威胁意味浓浓。
齐窈一听这话,心凉大半,转身想再看看听荷,而此时听荷拎着包大步往前走,路过逄优介时更是刻意拉远距离。
逄优介转了转脖子,不紧不慢地转身跟上,腿长的好处这便显出来,三两步跟上女孩的步子,甚至超过她,挡在她前面。
彼时店外的人不算多,冷风裹挟料峭冷意吹来。
听荷的头发被吹乱,缕缕碎发遮挡她眼前的视线,她抬手将碎发往后拨弄,微微昂着下巴往远处望,轻声:“逄大少这又是干什么?”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得一清二楚。”听荷定定地看向他,“骗我的感觉是不是很爽?看我想帮别人,却又无能为力,不得不去求你,是不是很爽?”
“是。”他漫不经心地点头,吊儿郎当。
听荷一时顿住。逄优介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这是懒得解释,还是不屑与她解释?
也对,一个宠物,骗两下,拿食物引诱几下她就会乖乖上钩,这法子百试不爽,何必劳他屈尊来与她解释。
听荷攥了攥衣角,“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当你送我的分手礼物,毕竟你这么大方。”
逄优介垂眸看她。没说话,那就代表应了。
听荷:“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很安静,静到只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听荷又一字一句补充:“你逄大少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非要和我在一起?”
逄优介说:“换个问题。”
听荷苦笑,“我是你养的宠物吗?”
是他养的没错,不过宠物这名头放在林听荷身上,不合适,比兔子可爱,但没兔子乖,比狗懂事,但没狗黏人……
“算也不算……”
逄优介还没解释,女孩已经先一步离开,在他不注意之时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该去追的。
那他得有多贱?
这几天试了这么多法子,有用吗?人家非要走,他拦什么呢?真就没了她不行?
———
二月八日这天,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彼时听荷在了解英国那边的兼职情况,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就看见班级群里炸了似的。
说高中的年级主任老李总算是结婚了,听荷对这位老师印象很深,高一文理未分班的时候带过她的数学,对她很关照,如果没记错,老李今年年近五十。
结婚?
说婚礼日期就在明天,地点是城湾酒店,年级大群里在问谁要去。
听荷犹记得,老李这人教学负责且有趣,经常带着学生们边玩边学,和学生们的关系处得不错,恰好学生们大多在沪城,听闻这事,纷纷
报名。
就在听荷犹豫之时,一条消息弹出来:
【欸,你们说那个谁会去吗?他可算是老李的得意门生,老李不是经常带他去参加竞赛吗,他不去说不过去吧?】
【楼上的,能直接指名道姓吗?你说那个谁,还以为是我呢。老李还经常喊我那个谁呢。】
【还能有谁?逄优介啊。】
【哇噻!他会去吗?啊啊,半年多没见了,我都快忘记他长啥样了。】
【我就不一样了,上次重回城中,我又在那个榜上看到他的照片,就给拍下,现在还挂在我宿舍床头呢。】
【哼,我就不一样了,我俩在一张毕业照上呢。】
【别光说啊,你发出来让我们也饱饱眼福。】
【上面的在瞎说吧?我跟逄优介一个班,当时拍毕业照的时候他人压根儿就不在。】
【我和他确实不是一个班的,但他确实来我们班拍了啊。喏,我有照片呢,还能说谎不成?】
这人回复完消息就把毕业照发了出来。
听荷心头倏地一抖,指尖轻颤将照片点开。
在照片的一角,听荷扎着高马尾,那时还未褪却学生时期的稚嫩,阳光的照射下,皮肤几乎白得发光,扎着高马尾,有种既阳光又清纯的学生气息,彼时她微微垂首,也不知太阳太大,还是某人在她后面,她的脸蛋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多了丝娇俏味。
而就在她身后,逄优介一头碎发,双手抄兜,微微昂首,唇角勾着极佳的弧度,立挺的恤领子将他的脸型轮廓修饰得更加硬朗,彼时正垂眸,不知道在看什么,亏得个子高的优势,不用像其他男生站在台上,就能高前面女孩一头多。
即便过了大半年,听荷依旧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