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96)
“至少得有礼物吧?”
逄优介的视线饶有兴致将女孩从头到尾扫了个遍,女孩穿了件杏色呢子大衣,围了条红色针织围巾,秀发微卷温柔地垂落在颈间,如此搭配穿在她身上居然没有一点土气,反倒给人一种雾一般的朦胧淡然。肩上背了个包,小包扁扁的,不像是装有礼物。
听荷抬眸瞥眼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谁说他不主动让别人给他过生日?如今二人都分手了,这么尴尬的场面,他还主动要礼物?
哪有礼物?
“不会没准备吧?”逄优介说,“我给你过生的时候,买过多少礼物你能数得清吗?”
“那我赶时间忘记了怎么办?”听荷不满地嘟囔。心想能有什么礼物给逄优介。
而逄优介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女孩的唇上,意味不明。
在男人动弹前,听荷忽而想到什么,伸手到包里摸东西,一边说:“哦,有。备了的。”
骗人。逄优介喉结滚动。
听荷从包里掏出张照片给男人递了过去。
逄优介接过,看得清清楚楚。上次让林听荷把他二人拍的两张照片保存好,没想到女孩又找人把两张照片拼一块,别说,还挺好看。
逄优介:“这么一张照片你当礼物送我?林听荷,分手了也没必要这样敷衍我吧?刚不是还说谁让我是你哥呢。”
“你爱要不要!”听荷也恼了,想不明白逄优介凭什么这样跟她
说话,“你不要给我!”
听荷伸手过去抢,逄优介立刻举起手,将照片拿高,调侃:“一张照片给出来还要拿回去?林听荷,别那么小气。”
“我小气就不会再回来找你了!”听荷皱着眉头喝道。
偌大的房间突然安静,微微摇曳的烛光映入二人瞳孔,听荷不知她和逄优介的距离什么时候又近了,居然能看清男人眼中的自己,这种距离很难得,她忙往后退一步。
听荷别开脸,说:“赶紧吹你的蜡烛!”
“别催。”
“我赶时间。”
求她别走这句话在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逄优介撑在桌子上的手握紧了拳,指节泛苍白,扭头向桌上的蛋糕看,微微摇晃的烛火那么温柔明媚,好像能看到往年林听荷过生日时的笑。
女孩那双眼是真招人喜欢,笑起来的时候仿佛会说话,看两眼就会被她给吸进去。
然而此刻的她微微皱着眉头,眼里写着倔强,没有再多余的感情。
逄优介弯腰把蜡烛吹灭,听荷这才偏过头来看他,问:“你许的什么愿望?”
男人没有回答,反而朝她这边走了一步,不由分说地,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听荷一怔。
或许是对这个体|位过于敏感,听荷全身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脑海里无数次男人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情话的场景走马灯般闪过,昔日那般温馨美好的回忆在此刻却成了尖锐的刀,一把又一把往听荷心头上扎,心脏好像被捅破无数个窟窿,血一点一点往外流,那么痛,又那么清晰。
“听荷……”
他在她耳边说话,呼吸喷洒出湿热的气息,听荷心脏敏感地提起。
男人沉重的身躯在往她这具瘦小的身体上倾斜,很是依赖。
“……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足足愣了十秒,听荷才后知后觉地嗯了声,“知道了。”
“是我不要你。”
再无后话。
……
就在听荷离开没几分钟,逄优介跌倒在地,昔日地板有暖气,很是温暖,如今不知怎的,这么冷。
女孩走的时候房间门并没有关严实,西门派过来的人直接往里面冲。
逄优介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那几道身影。
计划在偏离轨道。因为林听荷的突然回来。
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失控感。
还真是……爽得头皮发麻。
手术进行了一晚,逄家那边得到消息,逄先生在外地忙,所以没过来,逄夫人听闻自个儿子出事,忙过来医院看。
约摸着早上十点多,手术结束,逄优介被人推进VIP病房,他靠坐在床头,逄夫人进来时他也不打招呼。
“优介,要往前看。”逄夫人语重心长道。
逄夫人背着他做过什么事,逄优介心里明镜似的,他只淡淡一笑,说:“我要去找西门他们。”
“当然可以,我提前看了美国那边的学校——”
“不打算回来了。”逄优介又说。
逄夫人勉强维持着笑容,“家怎么能不回?”
“我没家了。你们干的好事。”
两次。
第50章
五年后。
听荷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声音清淡:“师傅,港湾酒店。”
听荷坐在后座,垂头回复男朋友发过来的消息。
夜晚的沪城,灯光依旧斑斓, 透过车窗玻璃打在女人侧脸上, 再缓慢往下, 照亮她透润如玉的手,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两三秒,哒哒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听荷:给你表演个魔术。】
【何征:什么?】
【听荷:我到沪城了,现在在往你那边去。】
【何征:什么?!!!】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何征的激动,听荷弯唇而笑, 这是她去年在美国上学时交到的男朋友,人很温柔,长相也好, 就是有时候有点傻乎乎。
何征回国前几次劝听荷陪他回来一趟, 听荷都给拒绝了,怎也没想到女人突然给他变了个魔术。
【听荷:我想回来了嘛。】
【何征:好。】
收起手机, 听荷缓缓呼出口气往窗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