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一只疯批信徒(160)
她想起方才那两个盗墓贼,下意识探查了一番,发现他们竟然已经死在了某个机关墓室里。
“……”
叹息一声,她摸索着,从盗墓贼打进来的洞里爬了出去。
刚出来就听到海浪的声音,海鸟在头顶盘旋鸣叫,山与海面交错在眼前,无袤的天穹令她刚醒来迷茫的心情瞬间开阔。湿润的风亲吻着她,犹如远方无法归来之人的抚慰。
她闭眼深呼吸一口——
无论前尘如何,她想自己是喜欢这再见世间的第一面的。
*
月回到了座城镇,这是这段时间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她发现自己好像不吃不喝也可以,但还是被市井小巷的香味勾动了馋意,正思考要怎么得到时,想起她从墓室里带走过一个锦囊。
那个锦囊放在画后面,只要她收了画就一定能看到。
打开锦囊,里面有各大钱庄流通的信物。
墓室里的东西都是她那位夫君置办的……难道他料到了自己有一天会醒来,身无分文地行走在人世里吗?
不再深想,月回拿着信物去了钱庄,熟料钱庄老板一看她的信物,连忙毕恭毕敬地问她需要什么尽管说,谄媚至极。
难道她夫君在钱庄的资产很多?
在城镇里呆了几天,她从一位说书人那终于了解了一些事情。
墓室里记载着她与那位叫江雪辞在嘉佑五五七年春成亲,嘉佑王朝于伍六七年湮灭,新朝立年号开元,如今已是开元十五年。
也就是说……距离她和那位夫君成亲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她又问说书人,是否知晓一位叫做江雪辞的人?
说书人一敲桌子,对天作了个礼,“嘉佑朝
最后一位丞相江大人,天下谁人不知?!”
这位丞相一生传奇事迹颇多,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要数两件,一件是丞相娶妻。
相传江雪辞大婚那日不知为何风云变幻,山河变色,整个世界都像停止运转了一次,等人们回过神来,江雪辞却宣称其妻因急病去世,令世人大为嗟叹。
迎娶和送亡人在同一日,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偏偏江雪辞本人面不改色地招待完所有来宾,因此阴谋论四起,许多人猜测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亲手弑的妻。
这第二件则是自嘉佑五五七年之后,江雪辞自请去战场前线守城,彼时嘉佑虽说还算太平,但与之接壤的邻国始终对吞并嘉佑虎视眈眈,交界处战事频发。
江雪辞去的就是那座位于交界处的城,自此一守就是十年。
说到这,说书人叹息一声,“那十年来不知怎么的,世间战争纷起,死了好多好多人。江丞相虽是文官,却在前线杀敌无数,据说尸骨都埋了数十万在那。可惜天不佑嘉佑,国不敌国,最后一战哪怕江丞相抵死相守,国还是破了。”
“江丞相死后,曾经的敌人对他恨之入骨,找到他的尸体处以凌迟之刑泄愤,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一刀一刀剥成了白骨!”
这位说书人大概是前朝人,说得热泪盈眶,愤恨不已。
月回听了也觉得惘然,丝丝难过不断攀升,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提不起心情。
原来她的夫君是这么死的。
难怪墓里没有葬他,这种死法应该已经寻不到尸骨了。
她忽觉眼睛有异样,摸了摸,竟然是水渍。
她又哭了。
又?
为什么会说又……?
她觉得自己以前或许很喜欢这位夫君,连失忆了听到都会下意识难过地想哭。
临走时说书人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观她独自一人,又是漂亮女子,叮嘱道:“姑娘,天快要黑了,赶紧找家客栈落脚吧,这世道可不太平,黑夜里有吃人的东西!”
“吃人的东西?”
“可不,不知哪一年开始,这世上横空出世了一个大魔头,杀人放火,凌虐良家子,无恶不作!你这种啊,最容易遭殃了!”说完就匆匆收摊走了。
月回失魂落魄地游荡在街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侵染着她。
还没找到客栈落脚,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行人匆匆,月回左看右看没找到能避雨的屋子,只好躲到旁边一间茅草屋的屋檐下。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抱着手望天等雨停。
屋檐下放着一个大水缸,雨水顺着稻草滴滴答答地落进水缸中,一时之间天地只剩下雨声和落水声。
待她收回视线,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穿黑衣的高挑男子。
比她高一个头,乌发高高竖起,簪了玉,一张侧脸起伏有致,肤色极白。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男子转头,露出俊美若仙人的五官。
看到脸的那一刻,一阵令人眩晕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月回几乎有些站立不住,等回过神来手臂已经被男子扶住了。
“姑娘,可还好?”
声音关切,神色温和。
月回不动声色地抽出手,退后两步:“我没事,谢谢你。”
男子温和的表情一凝,转而笑道:“今日这雨来得真不巧,扰得你我只能在此处躲雨。”
月回嗯了一声,对男子的自来熟有些警惕。他那般俊美的容颜在世间甚是少见,又在她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能出现在身边,绝对不是普通人。
月回这番警觉的样子让他不自觉轻笑一声,他好脾气地问:“姑娘是要往哪里去?”
“我随便走走。”
“嗯。”男子应了一声,不再和她搭话。
雨越下越大,昏暗的天像要压下来,两人一时无言,在屋檐下两侧各自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