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162)
良久,谢呈衍终于启声,隔着半间房屋,对谢弈道:“父亲,今日是上元节。”
语气轻得仿若一片鸟羽,淡淡扫过,可偏生激起难以遏制的战栗。
薛洪明急着今夜的谋划,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开始说起这些莫名的话来。
“呈衍,现在可不是过节的时候!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没有半点消息?”
谢呈衍没有回答,踱步上前,手中的剑时不时与护臂相撞,发出几声脆响,突兀地回荡在夜色之中。
所有人中,只有谢弈看懂了他的意味,勾起意味深长的一抹笑,竟像是欣慰:“是啊,今日,是上元。”
见他如此,谢呈衍的眸光更是冷了几分,声线如数九寒天的冰,生生刺入耳中:“父亲没什么要说的吗?”
“看来你都知道了。”
“此生难忘。”
猛地,谢呈衍手中的刀剑出鞘,发出森森寒光。
众人一惊,虽不懂发生了何事,但都紧跟着拔刀相向。
薛洪明已累上了怒气:“谢呈衍!你在做什么!”
被这一喝,谢呈衍的目光才幽幽掠向他,扯了下唇角,讥嘲:“看来贵人多忘事,二十年前的上元节发生了什么,你竟忘了。那桩事,可还是薛家帮忙善后。”
“什么二十年前……”
下意识反问到一半,倏地,薛洪明想起什么,不禁退了两步,但看他早已笃定一切的神情,薛洪明面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可能知道!”
这么些年翻来覆去的查验,甚至还教着让谢闻朗这个孩童去试,全部都表明谢呈衍分明早就没了七岁之前的记忆。
可现在,这些事他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谢呈衍唇角的笑越发明显,但笑意不达眼底,目光越过他,落在谢弈身上。
“上元佳节,子时之交,火光滔天,我怎敢忘?父亲,那一剑刺得当真是毫不手软。”
谢弈迎着谢呈衍狠戾得近乎要在他身上剐下肉来的目光,想起了曾经。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之中,他一手执刃,一手抱着怀里年仅六岁,正昏迷不醒的谢呈衍。
剑刃上仍有鲜血滴落,脚下,趴着一具尸首。
双目紧阖,怕极了这场大火和身上的剧痛。
尽管了无生机,但还是能依稀辨出,生前正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像是护着怀里的东西。
那具尸首,是谢呈衍的生母。
他想通关窍,反倒更加欣慰:“原来,你那时醒着,如此想来倒也不可惜,她的最后那句遗言你应当也听了清楚。”
说着,谢弈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可这些年,我对你悉心教导,倾尽心血,若不是我,你今日不可能站在这里。即便如此,还要为了一个死人,对父亲动手吗?”
谢呈衍没有任何回应,只偏首舒展了下筋骨,剑鞘随手扔去一旁。
身后房门关闭。
“诸位,该偿债了。”
第65章 死,也不该死在他最厌恨……
疾风呼啸,杂着嘶喊,血腥气充斥在整间房中,直扑面门,让人近乎睁不开眼来。
“唔!”
一声闷哼响起,谢呈衍一剑将眼前的人捅了个对穿,温热的鲜血瞬间溅在他面上,又蜿蜒流下,他整个衣裳已浸透了刺目的红,看不出半点原先的模样。
倏然,拔剑抽出,又是血液喷涌。
原本串在他剑上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仰面倒地,空洞的双眼瞪得极大。
谢呈衍直起身,看都没看一眼,向前踏了一步。
忽而,一道飞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斜侧而出,直取他咽喉。
可他眸光丝毫未偏,只举剑一格,又随手压下,腕间略动,那飞刃当即便转了方向,朝着来处猛地飞去。
眨眼间,直中命门。
那人甚至来不及低呼一声,立时轰然倒下,没了生机。
谢呈衍又向前一步,屋内已尸首遍地,他双目赤红地立在门前,已数不清方才是他今夜杀的第几个。
一个接一个,他宛若一具行尸走肉,只顾着将这间屋子里所有想要狼狈奔逃的人,全部杀光。
血顺着刀刃滴落,谢呈衍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被一群人团团护住的谢弈。
谢弈始终挂着一抹笑意,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将谢呈衍方才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没有旁人的惧怕胆寒,倒像是看着自家叛逆四处捣乱的熊孩子。
眼见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里打杀乱斗,嘶声震天,可屋外始终保持着奇异的安寂,没有任何动静。
薛洪明不由低咒一声:“外面人呢!怎的一个救兵都不见!”
谢弈低笑了下:“他今日敢踏进来,自然做了完全的准备。”
说罢,微微一顿,定定看着谢呈衍:“我若是他,定会将人全数调去宫中,禁军有护驾之责,自会杀个干净,至于他么,只需拖住我们这些人。”
“那些人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精锐,若当真听他调遣,我们怎么可能无知无觉?”
薛洪明争得面红,不信他有这般能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可谢弈却轻嗤一声:“不过一个调兵而已,他装乖扮巧二十年你我都不曾发觉端倪,二十年,养成了这样一个儿子,怪就怪在太过信他。”
话虽斥责,但语气中却隐隐藏不住狂热和激动。
薛洪明显然察觉到这一点,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