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20)
沈晞心神恍惚,良久才从那碗汤羹上移开目光,平静启声:“记得替我谢过父亲,我眼下忙着整理阿娘的遗物,就不亲自去了。”
“是。那这碗羹……”
“我不饿,你吃吧。若不习惯这个口味直接倒了也好,不过是一碗云丝羹。”
是了,人都没了,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医书,玉珠云丝羹,都只是活人的执念。
当日夜里,沈晞坐在油灯前,依照记忆默了一夜的书,白日骑马磨下的伤隐隐作痛,她怎样换姿势都受不住。
可刚巧,隐约的痛感掩过疲惫,她侥幸得以借着痛楚清醒,捱着不肯休息。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她方才撑不住,趴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不出意外,沈晞又入了梦。
她正埋首缩在男人怀里,双手用力攀着他的肩,衣裙半褪,白鹿般的一双细腿露在寒凉之中。
支摘窗半开,一仰首就能瞧见屋外春色满园。
微风掠过,吸饱墨汁的笔尖轻轻落在大腿外侧,随着游移泛起痒意,她没忍住想要蜷起腿,却被一双大手扼住,不让她逃。
“听话。”
略严厉的噪音中搀着低笑,蛊惑道:“马上就成了,再忍忍。”
紧接着,又是蘸墨落笔。
沈晞随着他的动作轻颤,可又被牢牢固定在怀中。
抬眼一扫,暖春光线跃动,一枝含苞欲放的粉桃已铺展在羊脂白玉般细腻的画布上,楚楚动人,很是可爱。
腿在他掌心中被握得紧了,已隐约浮现出几道暧昧的指痕。
春色猛然一击,沈晞立时羞红了整张脸,重新把脑袋埋回谢呈衍的胸膛,不愿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笔,静待她腿上的墨迹晾干,吻轻柔地落在头顶。
春光之中,背后的胸腔震动,荡起声声呢喃:“好孩子。”
“很漂亮。”
沈晞心中某处棱角被这声夸赞抚平,抬眼,望进那双熟悉的眼睛,温和柔软,她看清了其中的倒影。
唯有一人,双颊潮红,呼吸微喘。
她不像她,他也一点都不像现实中的谢呈衍。
忽然梦醒。
沈晞迷蒙的心思逐渐回笼,腿上如万蚁啃噬,她轻轻“嘶”了声。
原来是跪坐着睡了一觉,腿麻了。
难怪会做那样的梦。
她下意识向屋外望去,天已蒙蒙亮,昨夜雪落无声,已堆银彻玉,寒冬肃萧。
哪有什么春桃?
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那可是谢呈衍,谢闻朗最敬重的长兄。
岂是她配肖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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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和滚滚是银喉长尾山雀,别名洋红儿,两只可可爱爱圆头圆脑的小啾[垂耳兔头]
第10章 禁足“怎么?见到是我,很失望?”……
谢呈衍此人雪胎梅骨,渊清玉絜。
性情虽冷淡了些,但仔细回想,其实也并不难相处,只要她能把自己那点夜夜亵渎的难言心思藏严实,那谢呈衍于她而言,也会是一位极为不错的长兄。
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
自这日后,沈晞闷在屋子里默了整整三天的书,又循着记忆,将一些从前在林安容那里见过,但没能及时藏起的书全盘默了下来。
直等到全部完工,沈晞疲惫仰头,揉了揉肩颈,青楸恰在此时捏着一封信笺递进来。
“姑娘,是谢二公子送来的。”
沈晞接过扫了眼,无外乎又是约她去望仙楼玩乐放风,没怎么在意放在一旁。
可青楸迟疑片刻开口:“姑娘,您这几日忙着默书许是不知道外面的事。听说,谢二公子同高家独子当众打了一架,直将人打断了鼻梁骨,卫国公大动肝火,似乎狠狠罚了谢二公子一场。”
这她倒是真没听说。
沈晞秀眉拧在一处,谢闻朗虽纨绔不羁,但到底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亲自动手打架这种事他向来觉着鲁莽,不屑于去做。
可如今,与高义年又是哪来的仇,竟让他当众下了狠手?
重新拿起信笺,发现谢闻朗约的正是今日,沈晞不由得担心他,忙让青楸收拾一番前去赴约。
望仙楼久负盛名,谢闻朗定的雅间更是环境清幽,倚窗而立刚巧能望见一处竹园,冬日里也透着绿意,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没多久便听有人推门进来,步履从容,不似有伤,沈晞这才放心。
“你这两日如何了,我听说……”
话说到一半骤然断在嘴边,沈晞倏地站起身,乌黑的双眸微微瞪大。
只因她瞧见那人绕过屏风,露出整张脸来,鼻梁高挺,眉眼凌厉,是经多年沙场历练方独有的秉节持重,满京城世家子弟再费心模仿也难有半分精髓。
来人分明是谢闻朗的兄长,谢呈衍。
沈晞的讶异被谢呈衍尽收眼底,他只当不察,慢条斯理地落座斟茶,水雾氤氲间,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一盏茶满,见她仍未动作,谢呈衍指尖方在案几上轻叩了下,将茶盏推向对面。
“坐。”
沈晞只好上前去接,一伸手,却露出一截被纱布包裹的手掌。
谢呈衍微滞,转而按住盏沿,眼皮轻掀:“你的手,怎么回事?”
沈晞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伤,忙缩回袖中:“前几日不慎被热汤泼出来的一点小伤,不劳将军挂心。”
几乎是瞬间,谢呈衍想起那夜的梦,她被薛氏泼热茶所烫。
那时,她是否也如今日这般,顶着一张再纯良不过的脸,轻声细语地在谢闻朗面前编谎遮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