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21)
可他不是谢闻朗。
并非几句随口谎话就能轻而易举地搪塞而过。
视线在她手上微驻,谢呈衍却没有点破,径直起身。
沈晞紧跟着站起,见他正朝门外走去,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壮着胆子喊住:“谢将军,敢问二郎最近可还好,今日为何不见他来?”
谢呈衍脚步一顿,回身:“怎么?见到是我,很失望?”
“我不是……”
沈晞不解谢呈衍的用意,茫然嗫嚅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焦急着反驳却又组织不好语言,谢呈衍清晰瞧见一层浅红自她耳垂蔓延逐渐浮上面颊。
掠过她紧张时下意识攥紧的手心,他收起心思,顺着她的问题忆及前因后果。
这桩事还要从前几日说起。
自马场与沈晞一别,当夜,谢呈衍在望仙楼约了人,才推开二楼雅间的门,便听里面传出一道年轻男声。
“忙完了?终于肯拨冗想起我了。”
此人正是与他有约的楚承季。
算不得友人,只不过投机,勉强说得上几句话。
楚承季没有埋怨,反而颇有兴致地摇着扇:“说说,你怎的半路改道去了马场?”
二人原本约在今日午时于此碰面,到时间却没瞧见人,他遣人一打听,方知谢呈衍居然半路拐去马场,难得有闲情陪一群孩子跑了大半日马。
“一时兴起。”
听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他坐直了身子,折扇轻轻敲在桌面上:“这可不像你。”
谢呈衍略抬眼,面不改色:“若我本人都不像我,那如何才算是像我?”
“嗯,反正不像从前的你。”
“你今日来到底是做什么,就为探听我的私事?”
谢呈衍不愿再细说下去。
楚承季却笑了:“果然不像了。”
他往日怎么可能有情绪如此外显的时候。
不过,倒也不算差。
插科打诨的话到此为止,楚承季一把合上扇,终于正色:“话说回来,你这会早该离京,往幽州去了才是,为何又突然打算留下来?”
楚承季说得不错,若非被那几场诡谲梦境干扰心神,他早就该动身离开,而非长留京城。
谢呈衍微微摩挲着指尖,莫名的,又想起沈晞——他未来的弟妇。
分明不相熟,她却每次都避他如蛇蝎,而他每夜也陷在那些梦中,真假难辨。
桩桩件件,不似巧合。
冥冥中,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离开。
他应当留下来。
“有些事我得查清楚才能安心走。”
“何事?莫非与国公府有关?”
谢呈衍并未开口,唯有修长的指尖一下接一下叩击在桌案上。
楚承季见状也不再多问,能让谢呈衍这么放心不下的必为大事,又在京城之中,约莫与国公府脱不开干系。
毕竟是国公府家事,对他一个外人,该说何事,何时该说,谢呈衍自然心中有数。
二人这才进入正题,可没一会,却听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楚承季轻啧,问在外面守着的侍卫:“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不多时,侍卫进来回话:“楼下有两人打架,闹得严重了些,而且……”
“而且什么,怎么不说完?”
侍卫瞄了眼谢呈衍,才慢吞吞补出下半句:“而且其中一人,正是谢二公子。”
“哦?竟这么巧,你弟弟也在。”
谢呈衍恍若未闻地坐在原处,从容执盏饮茶。
楚承季起身走到他身边,折扇往肩上一搭:“行了,那小子惯来是个没轻没重的,此次闹这么大,你还是出去好好看一眼,莫耽误了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行一步。”
听着外面声势越大,楚承季转身带着侍卫离开,隐在人群中趁乱出了望仙楼。
谢呈衍这才缓缓起身。
雅间在二楼,他走出门,凭栏而望,楼下正跟人缠斗在一处的确然是谢闻朗。
观察片刻,发觉他没怎么吃亏,反倒全程占了上风,正骑在一人身上,揪着对方领口,拳风狠戾,招招见血,周遭一圈人拉都拉不住,看样子动了真火。
如此倒是少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她的名字?!”
几拳下去,谢闻朗指骨便染了血,骨肉相撞的闷响混在那人的痛呼声中,可他犹不解恨:“你给我记清楚,再敢用那些污言秽语来说我的晞儿,小爷定要拔了你的舌头!”
三言两语,谢呈衍已拼凑出因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闹剧。
直到他估摸那人可能有些受不住时,才慢悠悠开口:“谢闻朗。”
打红了眼的谢闻朗忽然停住手,猛地抬头,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兄长眼神冷峻,面色肃穆,自高处俯瞰下来,谢闻朗瞬间心惊。
好在他的气已经出了大半,起身狠狠啐了一口:“高义年,以后长点教训,给我离她远点,她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的!”
谢闻朗被谢呈衍护着安然出了望仙楼,却没能安然过完一整夜。
谢呈衍虽没有告状的习惯,可悠悠众口,他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这桩事到底还是传到了父亲卫国公的耳朵里。
气得卫国公当场请了家法,怒抽他十鞭,还罚了两月禁足。
谢闻朗没反抗,不论怎么说,他确实揍了人,敢做敢当,受家法也是应该。
可这个禁足,就很麻烦了。
次日,谢闻朗便耐不住,遣人去将军府把谢呈衍请过来。
自有能力独立门户后,若非要事,谢呈衍很少回国公府,这日也是谢闻朗连着派人磨了多次,他实在嫌烦,才走了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