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40)
这要求实在胡闹,皇帝本不同意,但耐不住五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甚至以绝食相逼。皇帝实在宠爱得紧,唯恐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才明里暗里向国公府施压。
得知这消息时,先前最不喜沈晞的薛氏却第一个不同意,当场拉着沈晞的手承诺,国公府绝不休妻。为此,还专门托人请宫中一心礼佛的姐姐薛皇后从中劝说。
风风雨雨地闹了足有三月,始终没个定数。
这些事谢呈衍略有耳闻,并不奇怪这桩事的主人公半夜未眠,站在院子里散心。
他无意打扰,可正要离开时,沈晞却忽然回首,发现了他。
这夜月色清朗,她一身红衣立在月下,无端妖冶。
见是他,沈晞并不意外,反而轻笑着打了招呼:“兄长也来赏月吗?”
原以为受那些事情影响,她多少会心涩郁郁,可这打眼一瞧,分明神色如常,唯独眼下隐隐一片青黑,略显得疲惫。
谢呈衍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轻应了声。
“在京城,难得能瞧见这么大这么亮的圆月。”沈晞往旁错了一步留出位置来,“让兄长见笑了。”
鬼使神差地,谢呈衍走上前,立在她身旁。
月色下映出两道沉默的影子,又被月光柔和,模糊了边界。
沈晞抬头看着月亮,无所事事地找话题:“听闻兄长久驻幽州,那里的月亮与京城可有不同?”
“无论幽州或京城,都是同一轮月。”
他垂首,却无意掠见沈晞有些遗憾的神色,忽地一顿,再开口时,转了态度。
“虽是同一轮,但也不甚相同。”
闻言,沈晞果然双眸一亮,好奇地追问:“有何不同?”
被她这样一问,谢呈衍不知如何回答,他在京城一向来去匆匆,哪里有闲情仔细看过月亮。
但还是面不改色地编下去:“幽州的月,比京城要旷远许多。”
“这样啊,真好。”
笑意盈在沈晞眼底,无边羡慕,比今夜月色还亮上几分。
谢呈衍隐隐觉察出不对,开口问道:“可有事需要我帮忙?”
沈晞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她垂下眸,不禁沉思片刻。
“说来,还真有一件事,应当只有兄长能帮上忙。”
谢呈衍毫不意外,引着她继续说下去:“何事?”
下一瞬,沈晞忽然抬眸,清澈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笑意温柔。
“即便您平日有太多不得不做的事,但还是希望兄长能多笑一笑,能一直平安顺遂。”
猛地,谢呈衍心头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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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冬至忽然,他很想再见她一面
那夜,谢呈衍没多久便先一步离开,终究没等到月落西天,红日初升。
他不可避免地忙碌起来,未再关注那位弟妇后来如何。
直到两天后,谢闻朗慌乱地闯进了将军府,一把拦下他:“大哥!大哥,求你帮帮我,晞儿不见了,我找不到她,哪里都找不到!我信不过家里,我只能来找你了……”
谢呈衍不清楚事情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但他还是停下手里的事,帮着谢闻朗找。
最终,他于城外断崖旁发现了那道身影。
她一身红衣飞扬,衣袖在狂风中翻飞,身后是万丈高崖。
见到他来,她轻轻笑了下:“兄长,又见面了。”
谢呈衍面沉如水:“回来。”
沈晞充耳不闻,又往崖边退了半步,娇弱的面容上罕见地显出倔强:“那夜的月亮很好看。”
“听话。”
谢呈衍向她伸出一只手,步步向前逼近。
察觉到他的意图,沈晞唇角微微勾起,继续往后退,彻底站在断崖边,半截裙摆悬在空中。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口中喃喃了一句话。
谢呈衍没有听清,还不等他追问,下一刻,眼中那袭红色的身影忽然纵身跃下。
猛烈的风扬起红衣,好似一面旗帜,没入云雾。
瞬间,他疾掠上前,指尖只来得及触到一抹冰凉的袖缘,自手心一滑而过。
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断崖边的疾风呼啸而过,自空握的指间穿梭。
他没能拉住她,只差一点点。
心沉沉坠下,谢呈衍倏然惊醒,不知被梦还是被醉意激出一身冷汗。
窗外,天际隐隐泛白,他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十指。
忽然,他很想再见她一面。
*
冬至,笼罩京城数日的阴云终于散尽,天边难得露出一轮暖阳,金光倾斜而下,冬雪渐次消融。
皇上这日于京外城阳山宴请百官,念及是冬至,特意恩准百官携家眷一同赴宴。
沈家也得了恩旨,天未亮便忙碌起来。
出发当天,沈晞在青楸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挪上了马车。
那日,她到底还是没有跪足两个时辰,才跪到一半,父亲沈广钧不知从何处得来了消息,匆匆赶回府,中断了这场无理取闹的责罚。
但沈晞还是因此病了一场,双膝在雪地中跪得久了,足足养了十日才能堪堪下地行走。
腿脚未好彻底,走起路来仍旧隐隐作痛,沈晞从房中出来走到府外的马车旁,不过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她额上就已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好在青楸细心,特意在马车中备了软毯,如今她的腿受不得寒,一冷更如针扎般锥心刺骨。
车马于府外静候,沈晞出来得早,江氏几人仍忙着收拾,她只能百无聊赖地在车上等。
轻揉着双膝缓解疼痛,她的目光下意识飘向了窗外,冬日晨雾未散,将整个京城笼在其中,只有一层模模糊糊的影子,尚未到市集开市的时候,路上行人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