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佛缺席的夜晚(297)
沈书翊很期待她清醒后知道自己亲手杀了陆危止时的表情。
一定非常有趣。
程向安不知道是又没有听懂他言语中的疯狂和嗜血,又重新垂下眸子去看自己的手。
回到别墅,程向安就开始洗手。
她洗了一遍又一遍,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粘在白净的手指上,怎么都洗不干净。
黎明时分。
医院传来消息,陆危止不治身亡。
下属打电话将消息告诉沈书翊,诈死过的沈书翊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
下属:“……我亲眼看着医护人员将陆危止的尸体装入裹尸袋,送去了太平间,我还找人偷偷打开那层尸体冷藏柜,确认是陆危止无误。”
沈书翊缓缓给自己倒了杯酒,斜眸看着光着脚站在不远处的程向安,唇角勾了勾:“睡醒了?”
他冲程向安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程向安坐在他身边,将脑袋靠在他肩上,“我好像做噩梦了。”
沈书翊垂眸轻睨她一眼:“哦?做了什么噩梦?”
程向安轻轻摇头:“醒来的时候,忘记了。”
沈书翊轻笑,眼眸轻动间,他忽然开口道:“穗穗,昨晚的那个男人死了,我们待会儿去看望悼念一下?”
程向安猛然的从他怀中抬起头:“死……死了?”
沈书翊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蛋,“是,死了。”
程向安漂亮的眼睛里闪过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没……没救过来吗?”
沈书翊薄凉的吻落在她额头,“穗穗这是在……难过吗?”
他的呼吸落在程向安的眼睛上方,引得她浓密卷长的睫毛轻颤,“……我没想到……他会死……”
沈书翊捧着她的脸,鼻尖抵在她鼻尖上:“他想欺负你,应该死。”
他的话,敲击在程向安的胸口,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早餐后。
沈书翊带着程向安去了医院。
太平间外的长廊,即使是朝阳初升的时候,即使四周明亮,依旧有种说不上来的寒气遍布全身。
陆贰拦住沈书翊和程向安的脚步,神情间带着难掩的愤怒:“这里不欢迎你们。”
沈书翊和煦的笑容挂在脸上,“我们前来悼念,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妻子开的枪。”
是悼念还是挑衅,就算陆贰真是个憨子,也看的明白。
“滚!”
沈书翊身后的保镖看着出言不逊的陆贰想要动手,被沈书翊抬手制止。
太平间内传来响动,沈书翊侧眸。
陆贰身体挡住沈书翊的视线:“这里不欢迎你们。”
沈书翊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陆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轻轻拍了拍程向安的胳膊,道:“穗穗,你去看看里面是什么事情这样热闹。”
程向安乖顺的点头,像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陆贰还想要阻拦,被沈书翊身旁的保镖拦下。
程向安走入太平间,身上的大衣好像顷刻间被里面的冷气浸染,她不禁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太平间内,陆危止的尸体被摆放在中央,两名遗体化妆师正在他脸上忙活。
程向安看到他垂放在一旁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了尸斑,她瞳孔紧缩,茫然的站在那里,像是个一无所有的孩子。
两名遗体化妆师看到了她,轻顿,询问:“你是逝者的家人吗?化妆快完成了,可以到外面再等大概半个小时……”
程向安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消散在风中,“他……真的死了吗?”
遗体化妆师被她问的一愣:“院方不是已经出具死让证明了吗?而且……这个状态……”
化妆师指了指已经长出尸斑的陆危止:“这个状态,显然是已经离世好几个小时了。”
按照沈书翊对她下达的指令,程向安即使在已经确定陆危止死亡的情况下,还要再补上两刀。
但此刻,程向安看着陆危止的那张脸,全然忘记了大脑中被下达的指令。
她呆楞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男人,手指几次抬起想要触碰却又收回,在终于碰触到的那一瞬,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段支离破碎的画面。
画面中的每一张脸或喜或怒,或悲或笑,都跟此刻躺着的面庞一点点重合。
程向安的眼眸睁大再睁大,圆睁的眸子被噙满未滚落的泪珠遮盖,视线变得朦胧模糊。
大脑内的每一根神经搅动拉扯,澎湃又想要胀裂。
她捂着疼痛欲裂的头,痛苦的想要张嘴呼救,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
剧烈的疼痛,会让人丧失呼痛的能力。
两名化妆师互相对视一眼,想要去扶她,但碍于此刻正在带着手套拖延了动作,“女士,你没事吧?”
“女士你还好吗?”
“外面有人吗?这里有人晕倒了!”
一名化妆师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动静,忙呼喊道。
门外对峙的几人闻言先后挤进太平间。
沈书翊拄着拐杖,看着晕倒在地上的程向安,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带她回去。”
保镖应声:“是。”
沈书翊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近陆危止的尸体,深邃幽暗的眸光上下扫过他此刻的状态。
看不出任何的生命迹象。
沈书翊侧眸朝着保镖轻瞥一眼,在他转身走到门口时,保镖忽然持刀朝陆危止的尸体刺去。
这忽然的举动吓到旁边的两名化妆师惊声尖叫:“啊!!”
在匕首刚刺入的那一瞬,陆贰一脚踹向保镖,将他连人带刀踹出去两米。
保镖闷吭一声,手中的匕首掉落。
沈书翊脚步未停,陆贰凶狠的一拳又一拳落下,是泄愤也是在打给沈书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