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踏秋棠(116)
戎叔晚哼笑,目送他红着脸逃出去。
换洗的里衣薄薄一层,似乎还窄瘦一圈,戎叔晚只能凑合穿。他抱着人滚在床榻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徐正扉的体温。他用唇吻他的手指,像是想替他暖热似的——小白见自己的位置被主人抢了,委屈地趴在地上,呜呜了两声才歪头睡去。
徐正扉拿脑袋往他肩头拱,赞叹道:“还是你好,戎先之……”
听见这话,戎叔晚才要露出笑来,徐正扉便补了一句:“比小白还暖和,暖被窝倒是好用处呢!”
戎叔晚气得冒烟,只得哼笑,而后将人抱紧,搁在怀里深深嗅了一口:“算了,凭你说什么呢。大人喜欢就好。有这等用处,总比没有强——”
片刻后,在徐正扉窸窸窣窣的动静里,他又问:“大人到底还是没说,为何不给我写信?家书那样长,竟半个字都没我的。”
徐正扉笑:“怕你看不懂。”
“我怎的看不懂?我看得懂。”戎叔晚搂住他的腰,辖制在怀里:“分明就是大人心里没我,不想给我写。”
徐正扉笑。
他笑起来咯咯的颤抖,在戎叔晚怀里铃铛似的响个没完——直到那脆生的动静太有意思,将戎叔晚也逗笑了:“大人倒是说呀,怎的笑起来没完了。”
徐正扉这才肉虫似的往上拱了拱,将唇贴在他耳边:“戎先之,你这呆货,说你傻,半点也不假。”
“?”
徐正扉缓缓笑道:“你也不想想,我为何要解你相思之苦?若是我写了信,你现在还会追到这里来、向我讨公道吗?”
戎叔晚震惊,低头去寻他的眼睛,被那亮盈盈的水光和呼出来的轻薄雾气勾得痴醉。好奸诈的骗子,就连这步都叫他算去了!
“我偏不写,叫你心焦……这不才半年,就见到了吗?戎先之,你是不是只为追贼才来,你心中最明白!”
“徐仲修!”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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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正扉:当年不可一世的戎督军,终于败下阵来咯。[哈哈大笑]
戎叔晚:……恨你,徐仲修。(但是抱在怀里也不撒手)[托腮]
谢祯:看热闹……([星星眼])
钟离遥:[好运莲莲]
第56章
徐正扉这夜就没消停下来。
才睡下去没大会儿, 他便将被褥踢开了去。戎叔晚伸手把被褥捞过来,又给怀里的人盖上,再没大会儿, 徐正扉伸手, 又赏赐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戎叔晚:……
若不是看这小子睡得正香,他都怀疑徐正扉报私仇。
他磨牙笑, 低脸去看怀里的人。
因那模样叫他心里怜惜, 这些时日又恨又想,他便没忍住, 托着下巴凑近了细看。
徐正扉的睫毛长而柔软,鼻尖挺拔连着整个山根,整张脸弧线流畅,双唇轻抿着, 平日里伶牙俐齿,这会儿睡着了, 全无杀伤力,看上去柔软可亲。
戎叔晚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低头, 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才又躺下去。
胳膊都叫人枕得酸麻,抬挪不开,偏偏徐正扉还是不老实, 一会儿抬腿踢出去,一会儿手臂砸过来……戎叔晚叹气,见他好像叫虫子咬了似的,一时哭笑不得。
他轻声笑:“大人哪里是睡觉,岂不是要飞起来补天去?”
徐正扉睡在梦里没应答。
只不过,这回实在不怨他:只因白日里做活太累, 身子骨吃不消,连夜里睡下去都缓解不得,浑身酸痛难缠。连吓带累,心里头紧张,这才拳打脚踢。
戎叔晚闭眼,捏住他的胳膊轻轻揉着,才叫人睡安稳些。
两眼一闭,睡过去没大会儿,猛地——“醒醒。”
戎叔晚迷糊睁眼,见徐正扉盯着自己看,不由得困惑出声:“嗯?”
徐正扉“好心”提醒道:“戎先之,你别睡得那样沉。若是刺客来了怎么办?杀了扉不说,倒还白赚你一个。”
戎叔晚嗤嗤的笑出声来……低沉的震动在肺腑处响,惹得徐正扉也轻笑:“你笑什么,我说真的。”
“好好好,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戎叔晚重新将人捞进怀里,抱住他翻滚了一圈,两人便调换了位置。他将另一只胳膊再递给他睡:“你放心好了。我拿左眼瞧着点。”
徐正扉笑着锤他:“哪有人一只眼睡觉?跟你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戎叔晚笑着将头挨在他头顶,胡乱亲了几口。因这几日连夜赶路疲乏,这会儿困得神志不清,他道:“早先我与主子盯梢,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信,我做给你看。”
徐正扉信以为真,撑起身来凑近……忽然,戎叔晚猛地睁眼,捉住人带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得逞笑道:“骗你的,大人连这也信?放心吧,我外头布了岗哨,有人盯着。”
徐正扉气得咬他肩头,挨到戎叔晚告饶才松开。好歹地哄住这位,戎叔晚才合眼睡了一觉。
徐正扉折腾累了,便也安心许多;这次再睡过去,果然香沉,早间戎叔晚唤了三声都没应;竟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临近晌午,梁文北并鹰爪军一二十人凑在院子里,正围着戎叔晚看热闹。
原是他造了个新玩意儿,瞧着是金属扣制式的鞭子,抬鞭甩下去狠戾,拖拽之间便可见骨肉——他展示,挥鞭飞出,庭中一棵柏树登时惨遭毒手,露出一道骇人的长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