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雪尽(18)CP
“放屁!”
屠阴显然是不相信,将他猛地朝地上一掼。
“那你为什么穿着谢珩的衣服?”
郑南楼捂着胸口气息凌乱,只能断断续续地回答:
“是他逼......逼我的,他,他说......只要我穿上他的衣服,你们就会追我......他就能趁机......”
屠阴却还是不信,正欲再问,却被旁边一直没有发话的屠枭给拉住了。
屠枭瞧着明显要比屠阴冷静很多:“没必要再问了,谢珩的血再加上他,已经够用了。”
“那个山洞里不过只是一缕残息而已,你若真的想要,等拿到‘那个’之后,再回头抢也不迟。”
屠阴冷哼一声,但到底是没再动手,只恶狠狠地瞪了郑南楼一眼:“废物,你给我等着。”
沉剑渊的尽头,是一片如死物般沉寂的水。
地下暗河从漆黑的岩缝中渗出,汇聚成一片幽深的寒潭,潭面平稳没有一丝波纹,所有的声音都在此褪去,安静得感受不到分毫生气。
岸边的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湿冷的水汽凝成细密的雾珠附着在上面,像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虫群。
屠阴拖着郑南楼,站在了一座雕刻精致的石门前。
屠枭在他们前面,拿着一块刚刚从谢珩衣袍撕下的染血的碎布,按在了石门正中的凹槽上。
只听得“嗡”的一声,深灰色的石门上突然泛起了一层血光,那些繁复的雕刻也跟着逐一亮起。光芒交织在一起,又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图样。
“咔咔——”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随着缝隙的不断扩大,一股充斥着腐朽浑浊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拂动了郑南楼鬓边散乱的发丝。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甬道。
屠阴猛地一拽手中的铁链,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铁链的另一头,正扣在郑南楼的腿上。他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
“听好了。”屠阴冷声道,“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别想耍什么花招。”
他一面说着,一面又甩了甩了铁链,似是在警告。
“否则,你的这条腿就别想保住了。”
郑南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说话的嗓音依旧在颤抖,仿佛是在控制不住地害怕:
“......好。”
说完,他便畏缩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甬道之中。
只在黑暗中走了没多久,他就踏入了一间石室之中。
石室不大,四壁粗糙,能看出来当初修建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用心,连堆砌的岩块都没有打磨平整。
周围都积着一层厚重的灰尘,想来应该很久都没有人进来过了。
而在这石室的正中央,却放着一口棺材。
棺身灰白,表面没有任何雕饰,显得格外朴素,却隐隐透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寒意,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刺骨的阴冷。
“里面有什么?”
屠枭的声音从甬道外传来,听着稍稍有些远。
“有个棺材。”郑南楼回答。
“打开。”屠枭命令道。
郑南楼并没与贸然动手。
他先是绕着棺材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阵。可这东西实在是太过普通,他看不出半点异常。
他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站定在棺头的位置,双手抵住棺盖,用力推了起来。
谁知刚推开一条缝隙,棺材里面就突然爆出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光华炽烈得几乎要灼伤双眼,惊得他猛地缩手后退。
可那棺盖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里面掀开一般,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直接就这么给弹开了。
白光在棺材完全打开之后也逐渐收敛,化作一层朦胧的薄雾,在石室中缓缓流转。
郑南楼见状,才终于探头朝棺内望去。
棺底静静地横陈着一把剑。
一把和他在深潭潭底见过的幻影一模一样的剑。
剑身素白如霜雪凝就,通体剔透,薄得甚至好似能透出光来。
剑刃之上,逸散着如同冰晶般的寒芒,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冷冽逼人,好似直面腊月里呼啸的凛风,连呼吸都快要被冻住。
就在郑南楼还在细细观察着这把剑时,甬道之外屠枭再次问道:
“棺材里面是什么?”
郑南楼忍不住挑了下眉:原来他们并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吗?
他回答的声音依旧像刚才一样带着几分怯懦和惊惶,好似也不太理解自己眼前所见一般:
“是......是一块石头。”
他话音刚落,屠阴暴躁的声音就在外面炸开:
“石头?怎么可能是石头!你小子别是在骗我们吧!”
郑南楼的声音随着他的质问越发地发起颤来:“真,真的是石头,不信你们来看......”
屠阴听着更怒:“放屁,你明知道......”
屠枭却突然打断了他:“既然是石头,那你先把东西拿出来。”
郑南楼应了一声,便弯下腰,双手伸向棺底,又故意发出了点吃力的声音,像是真的在搬动石头一般。
屠阴果真沉不住气,以为他是故意拖延,听脚步声似是往前走了两步,怒喝道:
“你......”
就在这一瞬间,郑南楼一把抓住了剑柄。
如刀刃般的寒气直接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可他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拿起剑反手就绞住了脚上的铁链,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
屠阴猝不及防,被铁链上传来的力量牵扯着,就这么直接扑进了甬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