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274)
榆禾不依:“本帮主既然接下这重任,当然是要有始有终,怎么可以做到一半,就撂担子走人呢!不可败坏荷鱼帮名声。”
闻澜:“闻某自会将另一半完善好。”
榆禾:“将所有罪名都推去南蛮头上确实可以化解两国纠纷,可瀚海暴君一日不除,迟早还会有祸端。”
闻澜:“殿下,不可插手他国内政。”
“闻先生,你是清楚我脾性的,我既然知晓了,肯定要去的。”榆禾垂着眼尾:“都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了,你就别成天将不合规矩挂在嘴边,陪我胡闹一回嘛。”
榆禾拽的半点没用力,闻澜分明可以抽走衣袖,更是有满箩筐的言辞劝阻他,可还是心不由主地问道:“为何非要我陪着?”
没想到闻先生这么快松口,榆禾本想再软硬兼施磨一阵呢,猝不及防被问,还没找好理由忽悠他,支支吾吾沉吟半天,都快把手里的衣袖抠个洞。
闻澜极轻地吐气,他自己都不知是笑是叹,“因为我留在这,肯定会告状。”
榆禾干笑两声:“怎么会呢,我才没这么想闻先生呢。”
“如果闻某坚持不同意,你会如何?”闻澜抬起榆禾的脸,“如实说,闻某就应下。”
榆禾想躲远点说,可闻澜就是不放他走,只好脆声道:“把你打晕带走。”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榆禾瞄来瞧去,看不出闻澜到底有没有生气,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可已经如实说了!”榆禾弯着眉眼道:“闻先生是君子,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闻澜:“好。”
榆禾笑得可高兴,拉他站起来,催促道:“快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闻澜颔首:“多谢殿下信任,闻某定不会抽空写书信的,还请放心。”
榆禾顿时就不放心了,戒备地把人按回原位,“不必理了,用我的。”
旁侧的封郁川悠哉道:“我也要用你的,不然,我立刻传信回京告状。”
榆禾摆摆手:“行行行,带不走的都留给你用。”
封郁川神色一沉:“你不让我去?”
榆禾现学现卖:“边疆将军不可干扰他国内政!”
封郁川胸腔内两股气直往上窜:“小禾……”
“封大将军,你就让封老将军好好在京城颐养天年罢!省得你被贬去苦寒之地后,老将军一大把年纪,还要顶你的职位,你好意思吗!”榆禾连声打断他:“再说了,你若不留在这,谁给我打掩护啊!”
榆禾取来个红木盒,拍拍他:“这是我提前写好的家书,一个月的量,你记得天天帮我送信啊。”
封郁川接过来:“我派封水给你送。”
“不行,这事交给谁都不妥,只有你来我才安心。”榆禾道:“待我回来后,想去你军营玩几天,你知晓的,简陋的营帐我可不待,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布置好。”
封郁川猝然站起,眉间紧蹙:“榆禾。”
榆禾跳去他椅子上,抱臂俯视道:“封小弟,不许直呼帮主大名,我本来是想趁夜就溜走,现在好声好气跟你说,算是我听话了!”
封郁川头痛道:“我必须跟着,否则免谈。”
好,很好,荷帮主当即就准备用绝招,抱膝蹲在椅子里,掐大腿开始嚎。
即便知晓他是在装哭,封郁川到底还是不忍心,半蹲去他面前,苦口婆心说道:“小禾,其他事情你想怎样任性都行,我全部都能依你,可此事过于危险,你让我如何安心得了?”
榆禾呜呜嗷嗷半天,胡乱用衣袖擦脸,突然轻嘶一声,“痛……”
“哪里痛?”封郁川急得凑过去,“小禾别用力擦,先放下来,我看看。”
榆禾眼尾都红透,右眼难受地眯着,“好像睫毛掉进去了……”
“别用手揉,我帮你找。”封郁川握住他乱动的手,正要离近看,突然闷哼一声,倒在榆禾肩窝。
其实他也不想出此下策,可他无论闯什么祸,舅舅都不会责怪,闻先生也有正使职位在身,独独郁川哥哥,若他平白乱来的话,真是会出大事的。
榆禾把封郁川拖去床上睡,家书一块儿放去他手边,玉米的吃食也堆在旁边,封水此刻应已收到信,在往这边赶。
砚一早已将行囊都收拾好,榆禾给他们一人一件夜行衣,银质面具也发了好几枚,各自掩饰好后,挨个从窗棂外,飞身去屋顶,顶着月色,连夜前往瀚海。
浮梦楼与关市离得不远,连续几道黑影,跃过数十个房顶,穿过平坦空地,便能瞧见井然有序的店铺摊位,关市是由大荣与瀚海各划一块领地所建,向北一路直行,便可抵达瀚海。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沙海吹来的刺骨寒风,比西北的夜晚温度更低,榆禾紧裹着狐裘,吐息都冒着白气,跟迦陵走进一家,与浮梦楼相似的瀚海客栈。
“先喝点热茶暖暖身。”迦陵笑着道:“洛尔能为我刺杀瀚海王,我很感动。”
榆禾捧着茶碗,“瞎说什么呢,我这是替天行道,行侠仗义。”
“但很可惜,瀚海的天是杰斯珀。”迦陵道:“若是他没继位,杀也就杀了,一旦成为瀚海王,再行暗杀之事,便是忤逆神明。”
迦陵:“我夺不回王位倒是不要紧,可不能连累洛尔,被围堵在瀚海,回不去大荣啊。”
榆禾放下茶碗,冷声道:“我就知道,你费这么大力气求我来瀚海,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