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春在野(69)
“我失踪了,你猜有人会不会趁机干点什么?”
陆菀枝:“干什么?”
卫骁停下匕首:“你那么聪明,自己想呗,我再说话怕要刮破了相,你又嫌弃。”
“嘁。”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么。不过,陆菀枝还是认真地思索起来——卫骁突然失踪,生死未卜,此事必然引发动荡,圣人、太后、郭燃哪个坐得住,今天晚上怕会是个不眠夜。
别说干点什么,胆子大的,颇有可能火中取栗,一干就干票大的。
卫骁不急着回去,只单独与郭燃报了个平安,看来是想让事情发酵。郭燃知他没死,必能稳住,但圣人与太后就未必了。
陆菀枝很好奇会发生什么,暗暗兴奋,因为不论圣人还是太后斗赢了,她都不必再被夹在中间。
还有,到底是谁想要她死,难不成又是赵柔菲?除了她,大概也没别人了吧。
至于晴思和曦月,这时候估计哭得眼睛都肿了,想到这里,她又敛了兴奋。
对了,崔家的态度她也好想知道,看中的姑爷没了,是不是也要另择佳婿。
“沙沙沙……”卫骁仔细地刮着他的胡子。
“那个……”陆菀枝眨巴眨巴眼睛,问,“崔二娘子那边?”
男人刀刃顿住,眼睛微眯了下:“你想知道什么?”
“好奇而已。”
“只是好奇?那我无可奉告。”他接着刮胡子,时不时摸一摸下巴,刮得认真,没有兴趣理她。
陆菀枝咬了咬唇,心里头又烦起来。
那崔家可不做亏本的买卖,卫骁跟他们打交道会吃亏的。
过了会儿,卫骁刮完胡子,仔细地擦干净他那削铁如泥的匕首,终于又有空搭理她。
“你总不会以为,我一边搂着你亲,一边又娶别人吧。”
他揍过来,冲她抬下巴下巴,“刮好了,挺干净的,要不要试试。”
试?试什么?
陆菀枝赶紧掩住嘴巴,皱眉瞪他:“你别动不动就这样!”
孤男寡女、力量悬殊、大晚上的、在野地里……很容易收不住的。
“刮都刮了,我本来还觉得胡子威风呢。”
“又不是我要你刮的!”
“来嘛,我保证不扎人,要不你先摸摸。”
卫骁笑着来抓她的手,陆菀枝拒绝,却哪拦得住他,洞里一时“啪啪啪”地响起打手声。
“啊——”拉扯间她突然痛呼一声。
“怎么了?”卫骁忙收了手。
“疼!”
她手背上的划伤一条条的,是今儿连滚带爬下山时,被石头尖弄破的。不过并不严重,真正让她痛喊出声的,是不小心戳到他胳膊,被戳翻了的指甲。
“这么长的指甲?!”卫骁见她无名指上指甲翘了半截起来,一时惊呆。
陆菀枝疼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她平素都戴护甲遮盖断指,护甲通常一戴两个,无名指也要戴,这根指甲自然养得长。
今儿掉河里,护甲被激流冲走了,长长的指甲就这么裸露在外面。
卫骁赶紧拿匕首给她削了。
还好指甲只是翘起来些许,没整个翻过来,陆菀枝缓了好一会儿,方感觉好受一些,再看手指头,甲床已经又红又紫。
卫骁给她吹了几遍。
“好了,没那么痛了。”
男人却还不放手,捏着她的指头端详起来。
“好啦,你要摸到什么时候。”她往回抽,没抽回来。
卫骁:“你这只手上没有螺。”仔细地又看一遍她的手指尖,确定没有,便又抓了她另一只手,挨根儿看她的手指头。
“这只也没有。”
他越看越兴奋,“咱俩一样,我也没有!”
陆菀枝:“?”
“有个说法,叫做——一螺穷,二螺富,三螺四螺开当铺,五螺六螺骑大马,七螺八螺把官做,九螺十螺享清福。”
她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螺不螺的,没听说过。”
卫骁指着她手指头:“指头上这个圈样纹路,倘若封住了便是个螺,没封就是个簸箕,会漏运。”
哦,陆菀枝瞧了瞧,果然见手指头上的纹路都没封圈儿:“那一个螺都没有又是怎么个说法,难不成所有的运都漏光了?”
卫骁大笑:“无螺不在五行中,富贵命数自己定。”
这倒有意思,陆菀枝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我断了一根手指头,那万一其实是有个螺的呢。你刚才说什么‘一螺穷’,那我岂不穷鬼。”
卫骁:“不可能!”自信地一拍胸|脯,“你要嫁对了人,能让你穷吗。”
“嗤——”真要这么准,还要相师做什么,陆菀枝只当听了桩笑话。
卫骁却格外认真:“当时听说你铡猪料把手指铡断了,我难受了好久,怪自己没本事,护不住你。”
他目光晦暗,低头在那截儿断指上轻吻了一口。温柔的触感,令陆菀枝浑身一激灵。
“都说没螺的命数自定,你就别再扯什么天煞孤星,什么不详之人了,不过都是你自个儿的胡思乱想罢了,咱们好好在一起行不行?”
要在一起吗?陆菀枝当即便要摇头,可脖子却诡异地僵住了。
她其实没那么相信命,与其说是信命,不如说是心结。这个心结,她穷尽力量也跨不过去。她没有胆子去赌,因为一旦卫骁有事,她就彻底的,一无所有了。
哪里赌得起。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彼此关心着,何必非要确定下夫妻关系。
陆菀枝到底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紧紧地皱起眉头。
“你又要拒绝我?”卫骁也皱了眉头,比她更皱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