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凌芜却是破天荒的没接茬儿。

闻昱细心的将小包袱系好，转身柔声道：“你此去灵州，便是为着之前所说的必行之事吧......此去，可有把握？”

晕黄的烛火下，凌芜瞧着闻昱素来冷俊的面容都染上了些暖意，她懒懒的靠在桌旁道：“世上哪有万全把握之事，总是要尽力才好。”

闻昱哑然，好半晌才抬眸望住她，笑道：“下月中城里有簪灯会，到时候会很热闹，到时你愿意与我同去么？”

凌芜仔细瞧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发觉出这人话音虽寻常，但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的很紧。方才这句话，闻昱说的有些紧张。

“簪灯会......么？”凌芜缓缓站起身，颔首轻声道：“好啊。”

话音方落，闻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隐忧中又升起些许高兴来。

天刚微微亮，闻昱便送凌芜下山了。原本凌芜是想用瞬行符，但闻昱提醒她说：“眼下天都亮了，你若是用这瞬行符，青天白日里再碰上人，别给人吓出好歹来。”

凌芜这才歇了心思，想着白日确实是有些不便，还是夜半无人时再用。

她这一走便是小半个月杳无音讯，偶尔闻昱还能借着心焰与她闲话几句。只是这日晌午过后，霖墨赶回云栖宫向闻昱报了件事儿。

异人阁传出消息来，昭京城中的剜心凶手抓到了。那晚的红衣女子实则只是个被操纵的傀儡，真正的幕后之人，据说是位喜着红衫的巫族妖女。

第49章 风雨欲来

喜着红衣，且来自巫族的女子。

“他们想说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是凌姑娘 。”闻昱转过身，目光凛冽冷峻。俄顷，他沉声道：“随我去找慕青晏。”

霖墨身形未动，抬首低声说：“公子，慕大人他......他死了。”

慕青晏，这位时下炙手可热的异人阁副手，死的却有些荒诞。

连日来，慕青晏一直领着异人阁的那些人兢兢业业的日夜搜寻红衣女的下落，只是一直无有收获。可就在数天前，人间蒸发了好些天的红衣女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们这群人眼前。

仔细算来，恰好是凌芜离开都城出发去灵州没多久。回想起来，那天本应该是昭京城中极寻常的一天。

流云坊是昭京城中商户最多的坊市，这里的生意形形色色，可以从晨光初现一直持续到明月高悬。

据当日流云坊的目击者，即锦绣布庄的两个伙计回忆，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

那日卯时刚过，他俩得了杨掌柜的吩咐，要去布庄后头那条街送几匹绣缎。刚走到街角，便见呼呼啦啦十来个人堵在了一个巷子口，严丝合缝的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二人心中奇怪，这些人年纪不等，穿着却都不凡，腰间都挂着相似的玉牌，瞧着倒像是官家人。二人悄不声儿的站在这些人后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而在这些人对面，俏生生的立着一名红衫女子。

领头的男子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静谧，“姑娘，咱们这群人找了这么多天，总算见到你了。”

这人正是慕青晏。

原是这日慕青晏领着十来个异人阁的手下，在流云坊这片儿寻找王全口中的那个凶手。刚穿过这条小街，面前这位女子便出现了。可若要论慕青晏这群人为何会认定眼前的红衣女便是他们要找的凶手，便是因着这女子的出现有些诡异了。

她是凭空出现在这条巷子里的，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一点点慢慢出现在了这些异人阁的人眼前。

这样不普通的出场方式，又恰巧是与王全口中描述的特征完全一一对上，就差在脸上打上凶手两字儿的烙印了。

慕青晏说完那句话，小巷里又是寂静一片，这女子只是勾着唇角望着眼前这些人，眸光冰凉中夹杂着不屑。双方就这么尴尬的僵持对峙，叫躲在人群后面的布庄伙计看热闹都看的云里雾里的。

直到慕青晏被那女子的态度激怒，挺直的身板往对方迈了两步，手中不知何时祭出了张布满符咒的黄纸，局面才终于出现了变化。

布庄伙计眼瞧着慕青晏架势十足的祭符，却被那身法奇诡的女子转瞬欺到身前，眨了下眼的功夫就被那女子掏了心。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剩下的人一下子傻在原地。

红衣女玉白的长指抓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冷笑着将那只手往众人的方向送了送。大家才被这血腥激的回过神，胆子略大些的还能强撑着与她对峙，剩下那些吓破胆的要么晕在现场，要么腿软的跌坐在地，倒是连一个能跑出去求救的都没有。

“他说的其实也不算错。”这红衣女随手将慕青晏那颗滴血的心脏扔了开去，慢条斯理的说：“今日，我就是故意找上你们的。”

“你究竟是谁，要这样针对我们异人阁？”方才人群里的一名男子扬声道。

女子闻言嗤笑一声，“异人阁？不过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略懂点皮毛就敢吹嘘。”

这话一出，场上还站着的几位霎时脸色青红交替。嘴张了又张，愣是半个字儿也没再蹦出来。

“不如这样，今日将你们一起解决了，说不准你们还能混个因公殉职的美名。”红衣女讥讽道。

方才还强撑着的几人闻言，纷纷抬腿想要往外跑，可惜他们哪里能与这女子的身法匹敌，自是一个也没逃过。轰然倒地时，惊恐的面容以下，是空洞洞的胸膛。

这条无名小巷里一时间血流满地，缩在墙角背面的布庄伙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屏息瞟到那红衣女子就这么若无其事摆了摆手上的血迹，身上的赤色衣裙被方才这场屠戮染得愈发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