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先生他总受欢迎怎么办/疯批反派他总在攻略自己(159)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生疏的客气,远不如记忆中妈妈的手那般温暖笃定。
深夜,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白天那场突如其来的“重逢”所带来的巨大情绪消耗,卷走我所有的力气,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空洞感。
感觉有什么缺失了……
到底是什么?
我蜷缩在属于自己的小床上,薄薄的毯子拉到下巴,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
门外,主卧室的方向,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钻进我的耳朵。
“……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是爸爸的声音,化不开的疲惫,每一个音节都沉甸甸的。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那个女人刻意压低腔调,清晰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似把刀将我的心脏千刀万剐:“呵,装了一整天贤妻良母,累死我了……对着那个小崽子假笑,脸都快僵了。”
“小崽子?”
这三个字像三道冰冷的闪电,猛地劈开了我混沌的意识。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凝固了,随即又疯狂地逆流冲上头顶。
心脏骤然停止跳动,又在下一秒失控地擂动起来,咚咚咚撞击着单薄的胸膛!
刚才晚餐时她夹来的胡萝卜丝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她落在头顶那冰凉僵硬的手指触感,她那双映不出任何情感的眼睛……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疯狂回击。
原来……原来那温柔的笑是假的!
难怪,难怪……那亲昵的抚摸是假的!
那句“乖孩子”更是假的!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冻得我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那女人的声音又低低地响了起来:“……不过,为了你答应我的那笔钱,还有这套房子,这点戏,我还可以继续演。”
钱?房子?演戏?!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作响的恶毒,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像滚烫的岩浆,轰然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地揪紧了胸前的睡衣布料,几乎要把它撕裂。
骗子!都是骗子!爸爸也是骗子!
他带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整容归来的妈妈!
他带来的是一个披着温柔外衣的怪物回家!
混乱的思绪如同被惊散的鸟群,在脑海中疯狂冲撞。
一个念头却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带着孤注一掷的祈求,死死地抓住了我:照片!妈妈的照片!
男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翻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扑向书桌,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书桌边缘,然后是冰凉的桌面,再往下……
终于!
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磨砂质感的硬塑料相框边缘。
我一把将它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角落里拽了出来,黑暗中看不清画面,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相框玻璃冰冷的触感,能摸到妈妈抱着我时那温柔的笑靥轮廓。
心口那块被撕裂的地方,暂时获得了一丝抚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卧室的门外。紧接着,门把手被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抱着冰冷的相框,几乎是滚爬着,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一头钻进了棉被里,装死。
黑暗中,我死死地攥紧了那个冰冷的塑料相框,坚硬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刺痛心尖,但这痛楚却奇异地让我混乱惊惶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丝。
背对门外的世界,脚步声再次响起,是爸爸含糊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 那女人的声音立刻切换回晚餐时的腔调,虚伪得作呕,“好像听到点动静,以为乐乐醒了呢……没事,睡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只剩下我压抑到极限的的呼吸声,急促而破碎。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滚落下来,滚烫的液体砸在冰冷的相框玻璃上,又迅速变得冰凉,蜿蜒着流进男孩捂着嘴的手背。
原来……
整容手术,真的会换掉一个人的心。
门外,隐约传来爸爸和那个女人压低的笑语声,是属于成年人的轻松和暧昧。
声音穿透薄薄的房门,一下一下,扎在乐知时死死按在心口的相框上,扎在相框里妈妈永远温柔的笑脸上,也扎在那颗刚刚被巨大的谎言和冰冷的现实,撕开一道巨大口子的心脏上。
这是五岁孩童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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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虐猫者(上篇)
十一年过去,那夜攥在怀里冰冷的相框玻璃,似乎已经嵌进了掌心的骨肉,留下看不见却永不会消褪的棱角。
那个红裙的陌生女人,早已摘下了【妈妈】的面具。
父亲唤她“婉仪”,周婉仪。
我则沉默地叫她“周阿姨”,一个客套又疏远的称呼,隔开了所有虚假的温情。
家里的空气总是沉甸甸的,周婉仪的【教育】无处不在。餐桌上,她会突然放下筷子,目光像探照灯打在我握筷的右手上:“乐知时,说了多少次?用右手!左手是上不得台面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