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先生他总受欢迎怎么办/疯批反派他总在攻略自己(272)
屈辱感像毒藤一样日夜缠绕着他的心脏。
但他忍下了。
每一次听到巷子里有异常的动静,每一次有穿着稍显体面的人出现,哪怕他们可能是贵族的走狗,他全身的肌肉都会瞬间绷紧,如同潜伏的猎豹,右手会下意识地虚握,寻找那并不存在的刀柄。
欧若拉则负责外出打探消息和寻找那微薄得可怜的食物。
她红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疲惫和警惕,但韧性依旧。
她很快和泥鳅巷的其他妇人熟络起来,靠着帮忙缝补和采集野菜,勉强换得一点口粮,也零碎地听到了更多关于帝都的恐怖传闻。
“……东头的刘铁匠,多好的一个人,前几天夜里突然就不见了,留下孤儿寡母,哭都没地方哭去……”
“嘘……小声点!听说内城‘长生坊’又挂出新牌子了,高价收‘鲜货’……”
“造孽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在两人的心头。
塔尔法沉默地听着,指甲在土炕边缘抠出深深的印痕。
这天傍晚,欧若拉脸色异常凝重地回来了,手里空空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野菜。
“怎么了?”塔尔法压低声音问,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不寻常。
欧若拉快步走到他身边,气息有些不稳,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我听到消息……欧勒伽,那个疯子……他……他成功占领了妖都的大片地盘,还把妖都的领主给俘虏了。”
什么?!
塔尔法猛地抬头,眼中锐光一闪,妖都沦陷了?!
这消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米卡戎虽然与他们并非同路,但至少是制衡欧勒伽的一股重要力量。
如今也……
早知道应该带对方离开的。
“贵族们快要疯了!”欧若拉继续急促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外的什么东西听去,“为了庆祝,也为了讨好欧勒伽,他们要在城堡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欧勒伽尤其看重从妖都掠夺来的什么……‘醒狮头’,好像是什么象征胜利的重要战利品。”
庆功宴?
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堆砌的庆功宴?
塔尔法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等等……醒狮头?
“然后呢?”他敏锐地察觉到欧若拉的话还没说完。
欧若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些贵族为了讨好他,显示自己的‘用心’,都在自己管辖的领地里拼命搜罗民间艺人。”
“剧团、舞班、乐师……要最好的,最新奇的,去宴会上助兴!”
她顿了顿,但随即,她也意识到了塔尔法那个未说出口的念头,红色眼眸猛地睁大:“你……你不会是想……”
“这是我们唯一可能接近欧勒伽的机会。”塔尔法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混进城堡,或许能打听到小戎的消息,甚至……找到救出妖都领主的机会。”
“可太危险了!”欧若拉急道,“那是龙潭虎穴!万一你被发现……”
“留在这里同样危险,而且永远找不到机会。”塔尔法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合理进入城堡的身份。”
他看向角落里,张婆婆家那架落满灰尘、琴弦都断了三五根的破旧古琴。张婆婆的丈夫生前是个走街串巷的盲眼琴师,这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
“乐师……”塔尔法缓缓吐出两个字,“我没有学过乐器,但是……【谬误】的力量似乎可以假乱真。”
他没有记错,【谬误】的位列三赐福【被岁月偷窃的面具】。它可以【侵蚀】他人的记忆,以假乱真,以虚为实。
完全可以做这个盘。
欧若拉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塔尔法说的有道理。苟活于泥鳅巷,无异于慢性死亡,而且毫无意义。但主动踏入龙潭虎穴……
“就算是这样,那该怎么办?他们的人……今天下午已经在泥鳅巷附近打听有没有像样的乐师或杂耍班子了。”欧若拉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我们需要一个剧团。”塔尔法说,“哪怕只有两个人。”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和毫不客气的拍门声!
“开门!开门!管事老爷来了!听说你们这儿有会弄乐的?滚出来瞧瞧!”
欧若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抓住塔尔法的手臂。
塔尔法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藏在被褥下,仅剩的一把短匕首。
欧若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惶恐又卑微,才颤抖着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明显比泥鳅巷居民体面得多,却一脸倨傲和不耐烦的男人,为首的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胖墩子,正用一方手帕捂着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玷污了他。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屋内,最后落在紧紧靠在一起的欧若拉和……低垂着头,全身都裹在旧丝巾和宽大裙子里的塔尔法身上。
“就是她们?”胖管事语气满是怀疑和轻视,“听说你们这儿有个瞎眼琴师的遗孀?还会弹两下破曲子?”
胖管事斜着眼,趾高气扬地问道,目光在欧若拉脸上和身段上扫了一圈,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评估。
欧若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强忍着恶心,怯生生地回答:“回……回老爷的话,是……是我爷爷……他……他年前就过世了……”
想着,也可能只是那位之前救他们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