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先生他总受欢迎怎么办/疯批反派他总在攻略自己(342)
过了不知多久,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崩溃的悲伤,只有一种认命般的了然。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动作依旧平稳,脱隔离服,消毒,每一步都一丝不苟。
当他再次出现在走廊时,商父和商母立刻围了上来。商母的眼睛红肿,急切地问:“小瞿,你爷爷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好一点?手指动没动?眼皮跳没跳?”
她抓住商瞿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商瞿轻轻挣开她的手,目光平静地掠过她充满期盼和恐惧的脸,然后落到脸色依旧难看的商父身上。
“还是老样子。”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是在报告天气,“呼吸机在工作,监护仪数字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也最残忍的一句:“没有意识活动迹象。”
“呜……”商母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被商母一把扶住。她靠在丈夫身上,压抑不住地痛哭起来,“怎么办啊……我的天啊……这要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商父扶着妻子,看着儿子那副冷静得近乎冷漠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这种时候,他一个做儿子的,怎么能这么平静?!
他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吗?!
“商瞿!”商父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说不清的羞愧而有些扭曲,“那是你爷爷!把你从小带大的爷爷!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就没什么感觉吗?!啊?!你就只会这样冷冰冰地站着?!”
商瞿终于抬眸,正视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
“感觉?”商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父亲,您觉得,我现在应该有什么感觉?”
他向前走了一步,虽然身高不及商父,但那过于平静的气势却莫名带来一种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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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冻肉拼盘
“是应该像母亲一样,在这里失控大哭,吵到其他病人和医生工作?”他的目光转向啜泣的商母,然后又回到商父脸上,“还是应该像您一样,忙着计算ICU一天的费用,担心公司的事务,甚至……在心里暗自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好摆脱这个沉重的‘负担’?”
“你胡说八道什么!”商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脸色瞬间涨红,厉声喝道,声音大得再次引来了护士不满的目光。
商瞿从小没少听他的怒吼,现在估计是习惯了商父的大喊大叫,继续用那种平稳得可怕的语调说道:“爷爷躺在这里,是因为意外。但让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到凌晨,是因为孤独。让他失明后还坚持要自己出门,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还有用’。而这份孤独和无用感,父亲,母亲,你们贡献了多少?”
他的话语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庭温情脉脉表象下,早已化脓的伤口。
商父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儿子。商建业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拳头紧握,却在对上商瞿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时,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和寒意。
“我现在很冷静,父亲。”商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爷爷需要有人冷静。需要有人清楚地记住他以前的样子,而不是只对着这具躯体哭喊;需要有人理智地处理后续的一切,而不是被恐惧和算计冲昏头脑;更需要有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ICU的门,颤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替他看着,这个他放心不下的家,和他那个……始终没能真正长大的儿子。”
说完这句,商瞿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父母,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是这个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的白天,阳光灿烂,充满了生机。而他的背影,在明亮的背景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他将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撕心裂肺,都死死地压在了那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
这种超越年龄的镇定,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深刻地映照出他内心的绝望,以及对父母那所谓“悲痛”的无声控诉。
商父和商母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与这个儿子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墙。而他们的恐惧与喊叫,在这堵冰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病房内是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病房外,是情感意义上更加令人窒息的僵局。
医院的白色,是一种吞噬一切生气的白。墙壁、天花板、床单、医生护士的袍子,甚至连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气味,都带着这种冰冷的、绝望的白色。它不像雪,雪是轻盈的,覆盖之后总有消融生机勃发的一天。
医院的白色是沉重的,像一层厚厚的石膏,封存了痛苦,也封存了希望。
商瞿就站在这片白色的中心,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他脸上的血色似乎自从爷爷被推进ICU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寂如古井,没有波澜,甚至没有倒影。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撕心裂肺,都被他强行压缩、冰封在了这具年轻的躯壳深处。
他的镇定,是一种耗尽了所有情感燃料后的绝对零度,冷静得让路过的小护士都不敢轻易与他目光接触。
与他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他的父母。
他们刚刚在ICU外经历了一场情绪上的溃败。商母靠在商父身上,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了,几缕头发被眼泪黏在脸颊,昂贵的套装裙摆起了褶皱,她也浑然不觉。她不再大声哭嚎,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啜泣,肩膀微微耸动,仿佛随时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