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先生他总受欢迎怎么办/疯批反派他总在攻略自己(349)
但是没有。
欧勒伽的眼神清澈而坦荡,甚至带着点期待,仿佛在等待他的欢呼,或者至少是惊讶过后的兴奋追问。
塔尔法猛地靠向椅背,卡座的皮质坐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南非……”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认真的?”
“当然。”欧勒伽回答得干脆利落,他甚至眨了眨眼,“不想去看看好望角的风浪吗?或者……去克鲁格国家公园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溜达的狮子?”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楼下公园散步。
狮子?!
塔尔法感到一阵眩晕。他需要空气。他需要停下来思考。他需要……他需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停车。”他说,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嗯?”欧勒伽没听清,或者说,没反应过来。
“我说,停车!”塔尔法提高了音量,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他“霍”地站起身,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边缘,震得杯盘哐当作响。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欧勒伽,“现在!立刻!”
欧勒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他看着塔尔法,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预料之中,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转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方向,清晰地说道:
“系统,请求靠边停车。”
“收到指令。正在寻找安全停靠点。”机械的女声平静地回应。
房车开始减速,平稳地驶向路边的一片砾石空地。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密的噼啪声。最终,车辆完全停稳,引擎熄火。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车辆带起一阵风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塔尔法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他看着窗外陌生的田野,又转回头,目光锐利地刺向依旧安坐在卡座里的欧勒伽。
阳光依旧明媚,早餐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但这辆名为“信天翁号”的房车内部,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们的旅途,在开始后不到一个小时,迎来了第一次中断。
塔尔法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早餐培根的油腻感和车内清新剂的虚假花香,哽在喉咙里。他必须问清楚。必须。就在此刻。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地,在这辆被强行刹停的钢铁盒子里。
“欧勒伽。”他的名字几乎是从塔尔法齿缝间挤出来的,“看着我。”
欧勒伽依言抬起头。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他的表情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早已准备好迎接这场风暴。那双总是闪烁着跳跃光芒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水,映着塔尔法焦躁的身影。
“南非。”塔尔法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它像块烙铁烫过舌尖,“你告诉我,我们,开着这辆……这辆房车,去南非?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还是你觉得,‘码头整点薯条’那个烂梗已经不够用了,需要升级成一个更离谱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所有被压抑的不安、困惑,以及被戏弄的屈辱感,在此刻轰然爆发。
欧勒伽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木质桌面上的一处细微纹路。一下,又一下。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煎熬。
塔尔法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吼叫时,欧勒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颗小石子投入死水。
“可以,你是在怕外面很危险吗?”他说,“那里的天灾出现率仅仅是4%。”
塔尔法愣住了:“……什么?”
欧勒伽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向他,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去南非,暂时没有多大的危险,我们可以看海,看海鸥。”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了那个关键得令人瞠目的信息,“开普敦,直达港。”
开普敦,直达港。
这几个词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塔尔法脑子里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图像。这根本不是两个大学生一时兴起能搞定的旅行!这需要庞大的计划,繁琐的路线,需要确保安全,还有……
“你什么时候计划的?”塔尔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他问得异常艰难。
他们都不是家境富裕到可以随意挥霍的孩子。哪怕说欧勒伽自己有奖学金、补贴之类的,也不会有钱傻到去一个不知是否安全的地方。
欧勒伽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自嘲。
“很久了。”他答非所问,目光飘向窗外无垠的田野,“比你想象的要久。”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一侧的储物柜旁,蹲下身,打开了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塔尔法之前甚至没注意到那里有个抽屉。欧勒伽从脖子上扯出一条极细的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巧的钥匙。他用钥匙打开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颜色活页。
走回桌边,他将活页放在塔尔法面前。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
欧勒伽:“看看吧,姐姐。”
塔尔法的手指有些发颤。他翻开文件夹。
最上面是崭新的地图。他打开属于欧勒伽的那本,详细的跨界自驾路线规划图,从开普敦开始,贯穿南非,甚至延伸到了邻国纳米比亚的边缘,沿途露营地预订确认单……
一切文件,井井有条,准备充分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