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先生他总受欢迎怎么办/疯批反派他总在攻略自己(350)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远征。
塔尔法一页页翻过去,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夹在文件最后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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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夏檞蛋糕
照片上,是年轻了许多的、笑得一脸灿烂的欧勒伽,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他被一个高大男人亲昵地搂着肩膀,背景是广袤的非洲草原和巨大的金合欢树。
照片背面,用已经褪色的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字:
“Promise me, you'll see it with your own eyes one day.”
(答应我,总有一天,你会亲眼去看看。)
字迹有些幼稚,不像是应该是年少的欧勒伽写的。
塔尔法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逆光中的欧勒伽。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却照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是谁?”塔尔法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欧勒伽沉默了几秒。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在光柱中跳舞的声音。
“德斯蒂。”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一开口全是编,变得有声有色,“我的……一个老朋友,也是我父亲的旧识。”
轰!
塔尔法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被这句话炸开了一道裂缝。他从未听欧勒伽详细提起过他的家庭。
他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我的父母他们没死。”欧勒伽仿佛看穿了塔尔法的心思,淡淡地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他们只是……留在了他的草原上。在我七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这张照片,是他和德斯蒂叔叔最后一次来看我时拍的。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背面那句。”
“父母不希望我跟他们有太多联系。他们其实恨我的出生。”欧勒伽继续说着,“但父亲留下了这张照片。大概……是让我自己选择吧。”
他转过身,面对塔尔法。阳光此刻正好照亮他的脸,塔尔法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总是没心没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沉重而潮湿的东西,像雨季来临前的天空。
“我准备了四年,姐姐。”欧勒伽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敲打在塔尔法的心上,“从拿到录取通知书,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独立支配时间和精力开始。所有的兼职收入,所有的假期时间,几乎都耗在这上面了。研究路线,办理文件,攒钱……像个偏执的疯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而脆弱。
“我知道这很疯狂。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不可理喻。”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而灼热地看向塔尔法,“但我必须去。我必须亲眼去看看我的亲人,他们最后是否离开,最后不想再留一点儿的牵挂,要知道他们之间早离婚了,各自组建自己的家庭。”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而我需要你,姐姐。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声叹息,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力量,重重地撞在塔尔法胸口。
塔尔法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所有的愤怒、质疑、不安,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和复杂情绪。
他看着欧勒伽,这个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的家伙,此刻像只被雨淋湿的、无助的小兽。他那看似荒诞不经的行为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沉重漫长的执念和如此深不见底的孤独。
四年。 他一个人,默默地策划着这场遥远的朝圣。
“我去码头整点薯条。”
那句看似无厘头的回答,此刻有了令人心酸的注解。那不仅仅是一个梗。那或许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说出口的、掩饰真正目的的方式。
因为真正的目的地太过沉重,沉重到他不敢轻易宣之于口,害怕被拒绝,害怕被视作怪异,害怕那份孤注一掷的期待落空。
塔尔法想起了昨晚超市里,欧勒伽那异常明亮的眼神,那不是兴奋,是孤注一掷的紧张。想起了他挑选零食时近乎偏执的认真,那不是贪嘴,是在为一场漫长而重要的旅程储备能量。
想起了他重复“整点薯条”时的固执,那不是玩笑,是一层用来保护脆弱内核的铠甲。
而他,塔尔法,差一点就用愤怒和质疑,把这层铠甲,连同里面那个小心翼翼捧着真心的家伙,一起击碎了。
强烈的愧疚感攫住了他。
他缓缓放下照片,站起身,走到欧勒伽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欧勒伽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他紧抿着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塔尔法伸出手,没有拥抱,只是重重地、安抚地握了一下欧勒伽紧绷的肩膀。
触手一片冰凉。
“笨蛋。”塔尔法低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下次……直接说人话。”
欧勒伽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薄膜,啪地一声,碎了。
塔尔法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仔细地、郑重地合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驾驶座,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坚定的声音说道:
“系统。”
“请指示。”机械女声立刻回应。
“继续行程。”塔尔法说,目光扫过窗外那片广阔的世界,最终落回欧勒伽那双重新泛起微光的眼睛上,“目标,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