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这是一场表演，一次示威。”凯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他在向我们，向所有与艾薇儿有关的人，传递一个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回艾薇儿那张恐怖的笑脸上。

“而我们，就是他下一个想要逗弄的猎物。”

凯的话音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缓缓沉降。陈列室里死寂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只有四人压抑的呼吸与心跳在耳膜上擂鼓。

塔尔法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张凝固着惊悚笑容的脸。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壁炉边缘一道不显眼的划痕上。那痕迹很新，金属与石料摩擦留下的银白色印记在深色木料上格外刺眼。

“看那里。”塔尔法竭力维持的平稳，“凶手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欧勒伽顺着指引望去，他粗暴地抹了把脸：“爬着壁炉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和艾薇儿有什么关系？这么深仇大恨……那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牛仔帽男已经走到壁炉旁，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划痕。他的眼神锐利如隼。“专业工具撬开的痕迹，手法干净利落。他知道这里的安保布局，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

他蹲下身，从地毯纤维中捻起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深色碎屑，在指间搓了搓。

“皮革，不是艾薇儿会用的料子。”

就在这时，艾薇儿女士手下的副经理跌跌撞撞地再次冲进来，手里捏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被踩得变形的金属袖扣，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乌鸦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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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桂花酒

“唉，牛仔那位，这个东西……在后巷发现的，靠近消防梯。我们的人刚找到。”

“森哥耳？怎么是你？”牛仔帽男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他的脸色阴沉下去，“乌鸦？不可能啊……他怎么会插手这件事情？就算他和贸易开拓部经常有相互往来，但不过是合作，还犯不着欺负战略投资部一个女的。”

“乌鸦是谁？”欧勒伽反过来追问。

“一个情报贩子，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专接脏活的承包商。”旁边的凯冰冷地说着，“乌鸦其实和战略投资部也有过往来，对战略投资部，还是贸易开拓部，两者之前可不少，就算是艾薇儿最近在和他争夺几条关键航线的控制权，谈判破裂了，也犯不着杀死艾薇儿，主要是……这几条航行，乌鸦才是那个掌控者……”

这时，副经理森哥耳的通讯器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经过层层加密的信息，来源未知。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表演好看吗？预热而已。】

信息末尾，附着一个清晰的乌鸦侧影图案，与那枚袖扣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这个是……”森哥耳迷茫地抬起头，他之前之所以跟随艾薇儿女士，源于他是维瑞蒂女士的旧部，是从贸易开拓部里头挖出来的人才。

可现在面对棘手的事情，他似乎一点战略方向都没有。

凯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似乎惋惜雇主的死亡，自己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他环顾这个被精心布置成恐怖舞台的现场，目光最后落在艾薇儿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上。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烧，但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牛仔。”他转头去问牛仔帽男。

牛仔男是衔接雇主与雇佣兵之间的雇佣兵公司管理高层，面对突发事情，这种情况雇主在任务期间去事且无继承人替代方，合作通常会终止。唯独比较例外的是，若是雇主被谋杀所害，那么他们公司可以选择性对其发起悬赏，发起悬赏的条件，要看事情的恶劣程度。一当立案成功，悬赏必然出现，他们顺便还可以从执法者那头赚一波。

“这个事情无通知执法系统那头，对民众则是消息全面封锁。对外宣称艾薇儿女士突发急病，送往私人疗养院。”牛仔帽男转头看向森哥耳，“森哥耳我知道你是艾薇儿女士的属下，你比我更加了解艾薇儿女士的资料，请您一定要调出最近三个月所有与‘乌鸦’及其手下有关的出入境记录、资金往来，哪怕是再微小的异常也不能放过。”

他转向欧勒伽和塔尔法，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抱歉，两位先生，计划有变，只怕是两位可能被歹人给盯上了。”

“这件事情有点意外，我想来和艾薇儿女士谈谈回收技术的方案，没想到会出现这一遭。”欧勒伽犹豫了一会儿，再次提出一个疑问：“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也想要这个回收技术的方案吗？”

要知道每一个科技的诞生会带来巨额的财富，那么与之相对的，有人的饭碗就会破裂。

凯摇摇头：“这一点我也想不通，若是乌鸦下手的理由，是终止回收技术的突破，他一个情报贩子，还能业务广到这一行了？”

塔尔法却沉默着。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着外面依旧车水马龙，世人对这场发生在阴影中的惨剧一无所知。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

“他为什么要把现场布置成这样？”塔尔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三人耳中，“不仅仅是为了示威。他在炫耀，在享受我们的震惊和恐惧。他在告诉我们，他了解我们，甚至……可能在模仿什么。”

凯的目光与塔尔法在空气中交汇，一丝难以言喻的警觉在凯的眼中闪过。塔尔法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