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先生他总受欢迎怎么办/疯批反派他总在攻略自己(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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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头疼
阿彦被他拽着,踉跄着往前走。风刮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两人跑到收购点,雷蒙正坐在凉棚下喝茶,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砂杯,看见他们,眼皮都没抬一下。
“吵什么?”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冷漠,“嫌价低?可以不卖给我们。”
“不卖给你们,我们卖给谁?”王老三急红了眼,往前凑了两步,被旁边的保安拦住了,“这金穗大豆,除了你们,还有谁收?”
雷蒙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残忍:“因为,这是转基因大豆。而且,是我们公司的专利品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阿彦,目光锐利如刀,“阿彦是吧?你是学院出来的,应该知道,专利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阿彦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雷蒙那张冷峻的脸,看着凉棚上印着的厄倪俄帝国学院的校徽,那枚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种子、除草剂、收购价,环环相扣,死死地把他们绑在了这条船上,动弹不得。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阿彦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来。
他看着那片被锁住的土地,看着满脸绝望的村民,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秋老虎赖着不走,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烤出裂纹,风卷着干燥的豆叶碎屑,打在人脸上又痒又疼。
阿彦蹲在田埂上,刚把最后一筐金穗大豆搬上收购车的拖斗,直起身时,一阵尖锐的头痛猛地从太阳穴钻进来,疼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硌得掌心发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裂的泥土里,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咋了阿彦?”王老三叼着烟卷凑过来,吐出的烟圈糊了阿彦一脸,他伸手拍了拍阿彦的后背,力道大得像捶打,“瞅你这脸色,跟土灰似的,是不是这阵子收豆子累着了?”
阿彦摆摆手,捂着太阳穴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知道咋回事,这半个月总这样,动不动就头疼,疼起来跟有锥子往脑壳里扎似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句,“夜里还净做噩梦,梦见满地的金穗大豆苗全变成了黑糊糊的玩意儿,缠着我的脚脖子不放,怎么挣都挣不脱。”
王老三“嘿”了一声,把烟卷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悄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这是读书读多了,心思重!咱现在赚着钱呢,啥梦不梦的,别往心里去!”
话虽这么说,他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揣着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
阿彦瞥到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你也头疼?”
王老三的手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哪能!我壮得跟头牛似的!赶紧把这车豆子交了,领了钱咱去镇上喝两盅!”
说着,他就转身吆喝着收购员过秤,再也不提头疼的事。
阿彦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样的对话,近来在村里越来越常见。
东家的李婶子,以前嗓门大得能喊遍半个村子,如今却整天蔫蔫的,见了人就抱怨:“这阵子也不知道咋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头晕,白天下地干活,腿跟灌了铅似的,提不起劲儿。”
西家的张大爷,一辈子没喊过疼,前几天却拄着拐杖蹲在墙根下,捂着脑袋唉声叹气:“老了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动不动就手脚发麻,有时候端碗粥,手都抖得厉害,粥洒得满身都是。”
就连村口最活蹦乱跳的半大孩子狗蛋,都拽着他娘的衣角嚷嚷:“娘,我脑袋沉,像顶了块大石头,上课的时候听老师讲课,耳朵里嗡嗡响,啥都听不清。”
大伙儿只当是农忙累的,是秋老虎太烈,伤了元气,谁也没往深处想。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开了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喝了却半点用都没有,头疼的依旧头疼,失眠的依旧失眠,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倦意,往日里热闹的村子,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变得死气沉沉。
直到那天,村里的光棍二柱子揣着个小纸包,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村口的小卖部,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喊:“都别嚷嚷!我有好东西!”
那会儿,阿彦正和几个村民在小卖部里买盐,听见二柱子的声音,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二柱子四十出头,光棍一条,平时游手好闲,最爱往镇上的黑市跑。这黑市位于上三层和下三层的交界处,无论是上三层还是下三层想要越过这条线,都需要审批。
没有审批会当做是偷渡客,而那些偷渡客偏偏也是通过黑市这个灰网来回在上下三层游荡,村里的人怕自己扯上关系,都不太待见他。
“啥好东西?又从哪儿淘来的破烂?”有人打趣道。
二柱子急了,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的小纸包。
纸包里是一小撮灰扑扑的粉末,凑近了闻,和农达除草剂的气味隐隐相似。阿彦的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盐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撒出一片白花花的盐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