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133)
明绘看着她这副样子,几乎要被气笑了,“真是个贱丫头!你知不知道,原本联姻选的就是你!是我,你母亲,死命护着你!可你呢?偏偏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贱骨头,又跳了回去!”
周瑟眼中闪着纷繁复杂的思绪。她当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母亲就是最爱自己的人,愿意将一切都给他的人。
然而,母亲与父亲常年不合,为了稳固自身地位,更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母亲不得不常年苦修,一次闭关便是经年累月。这些道理,周瑟自幼便懂。
可破碎的家庭、长久缺席的陪伴,终究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孤独与伤痕。
不知从哪一天起,寂寞的周瑟偶然发现了被遗忘在偏僻院落的“妹妹”。两个同样渴望亲情温暖的少女,自然而然地靠近,相依取暖。
周瑟常常会偷偷给妹妹带去精致的点心和有趣的玩意儿,有时甚至会瞒着母亲,冒险带她溜出府去,见识外面的世界。看着妹妹脸上绽放出单纯而甜美的笑容,周瑟才略微品尝到一丝“亲情”的滋味。
她也知道,妹妹也是爱自己的。不然,她为何会悄悄攒下“可怜”的月钱,买下一条“简陋”的项链?
如今,这条项链,还戴在她脖子上,微凉的温度时刻提醒着她那份沉重的羁绊。
前些年,听闻王都齐氏备下了异常丰厚的聘礼,父亲有意将她许配给名声不佳的齐责。周瑟心底虽有一千一万个不愿,但最终还是认命了。享受了家族提供的顶尖资源和尊荣,为家族利益献身,似乎是她生来就该承担的命运。
然而,母亲的激烈反对与父亲的突然转变,竟让这场灾祸无端降临到了妹妹头上。
对她自己而言,嫁入齐家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她自有修为和手段周旋,未必不能挣扎出一片天地。
可妹妹不同……她那般单纯柔弱,修为不高,心性更是洁白如纸,若真陷入齐家那潭污浊浑水,怕是骨头都留不下。
她还记得,父亲确定订婚人选那一天,妹妹还强撑着笑脸对她说:“这样也好,反正我在哪儿都是被困着,这样姐姐就不用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瞧着妹妹眼底真挚的“开心”,周瑟心里唯有绞痛。明明妹妹没有享受过家族任何的资源,又为何白白成了牺牲品?
之后不久,她问妹妹,想不想在成婚前,偷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派出心腹侍卫,暗中保护着妹妹,并嘱咐侍卫,若是妹妹找到了喜欢的归宿,便无需强求她回来。
然而,妹妹还是乖巧的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清晰地从妹妹望向窗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对自由的深切渴望,对外面广袤天地的无限向往。
最终,周瑟做出了那个决定。她告诉妹妹,放心走吧,自己身为家族天骄,父亲一定不会让她出嫁的。
望着渐行渐远、隐入尘嚣的身影,周瑟终于笑了——即使她清楚,父亲的决绝。
“起初便该是我,又何必让她作替罪羊?”周瑟平淡地对上母亲愤怒的双眼。
“你!”明绘又扬起了手,停滞许久,还是无奈放下了。自己的女儿,她最是清楚,执拗得很,做出的决定,断然不会后悔。
“我就问你最后一句,”明绘的声音疲惫而沙哑,“你究竟愿不愿意嫁给齐责?”
“愿意与否,如今还重要吗?”周瑟徒劳地摇了摇头。
“你……你若真是不愿,”明绘像是经历了极其艰难的思想挣扎,终于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那就……找个机会,逃了吧。”
“逃?”周瑟微微叹息,笑容苦涩,“如今父亲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如何逃?即便侥幸逃出去了……”她忧虑的目光落回母亲身上,“母亲您又当如何自处?父亲岂会善罢甘休?”
“我乃元婴修士!难道还能自顾不暇?”明绘强撑着气势,愤然说道。
周瑟闻言,只是忧愁地看着母亲。正如母亲最了解她,她也最了解母亲。母亲所谓的“逃”,无非是打算拼死拖住族中强者,为她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罢了。她既不愿妹妹替她牺牲,又怎能忍心让母亲为她豁出性命?
见着周瑟还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明绘心头的怒火与无力感再次翻涌而上。
然而,就在此时,明绘敏锐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诡异的空间波动。
只见袅袅熏香不知何时变为了丝丝缕缕的黑雾,雾中还闪烁着淡淡金辉。
“何方宵小,胆敢在此装神弄鬼!”明绘厉喝一声,磅礴灵力瞬间爆发,周身华光流转,指诀疾掐,眼看就要引动周府的护族大阵!
“明夫人息怒。”一道声音自黑雾中悠然传出,“在下不过是一缕分身至此,并无恶意,只为……寻求合作而来。”
黑雾凝聚,化为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混杂着蛇类嘶鸣。
周府布局太过复杂,又因周琴逃婚一事十分警戒,楚荆只得分化一缕灵力分身潜入。
“合作?”明绘冷哼一声,“什么样的合作,需要找到我女儿的闺阁之中来谈?”话虽如此,她还是收回了催动阵法的手势。
虽然不知神秘来客有何用意,身为束手无策之人,不妨听听所谓的“合作”。
为表诚意,楚荆所化的黑影抬手,展示出一只木簪。
周瑟认得,那正是自己送给妹妹的生辰之礼。
“你是何人?周琴在哪!你把她......”周瑟焦急万分,竟是顾不得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