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435)
云空子不闪不避,云雾身躯聚散无常,总能在毁灭波涛及身前一刻自行消散、重组,玄妙地化解着冲击。同时,他意念动处,莫羽幽周身的天地规则被强行篡改封锁,空间扭曲、折叠,产生足以绞碎神魂的力量。
莫羽幽亦是不管不顾,魂体在那空间绞杀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她催动的洪水却愈发狂暴,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万千亡魂的泣血诅咒与她的神魂怒火,足以蚀骨销魂,湮灭灵智。
这场对决,双方皆是以攻代守,以命搏命,虽无血肉横飞,其凶险惨烈,更胜寻常厮杀千百倍。
“逝者不安息,执念造乱,徒增业障!”云空子似乎被这不顾一切的疯狂所激怒,一声沉喝,引动了整个中域的底蕴。
刹那间,弥漫在中域每一个角落的精纯仙灵之气,如同百川归海,向他汇聚而来。原本模糊的云雾之躯,变得清晰凝实,面部轮廓逐渐显现,五官分明。
那是一张完美到近乎不真实的面容,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钟灵毓秀,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大道至理,双眸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星河生灭。他身着无缝云渺道袍,周身仙光缭绕,气息缥缈而出尘,真真切切,宛如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仙者,降临凡尘。
“嗡——!”
整个中域的天地规则被一股伟力强行切割剥离。像是有着一柄无形的利刃,将中域这块上古仙界的碎片,从神州大地上彻底分割开来,自成一方独立天地。
云空子立于这方天地的中心,宛若永恒不动的漩涡核心,吞噬着汇聚而来的海量仙灵之气。
祂的权柄在封闭的天地内无限膨胀,所能调动的规则之力不断增长。山川河流,云雾风雨,乃至一草一木的枯荣,似乎都在祂的一念之间。在被隔绝的中域之内,云空子言出法随,掌控一切,其威能,已无限接近于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仙神!
原来,窃取天道权柄,营造独立仙境,这便是中域隐藏最深、也是最终的底牌。
楚荆与齐时面色凝重,清晰地感受着云空子身上的极致威压。不愧是连鹿神前辈都曾赞叹过的绝世天才,苦修万载,竟真让他走到了这一步,窃取天机,触及仙凡壁垒。
“这、这是仙境之威!”
“老祖……老祖成就仙道了?!”
“拜见仙尊!”
“仙尊护佑中域!”
下方,劫后余生的中域修士先是一片震惊,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与叩拜。中域传承无数万年,耗尽心血,所为的不就是打破天地桎梏,成就那永恒仙业吗?如今,云空子展现出的威能,与古籍记载中的仙人何异?这如何不让他们激动若狂!
决绝如莫羽幽,眼神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她终于明白,为何云空子能暂时蒙蔽天道感知,亲自出手挽救倾颓。原来其修为,已至如此匪夷所思之境。
但,那又如何?
她已是逝者,是依靠万千同是天涯沦落的亡魂执念与扶桑神树之力,才暂时重现于此间的复仇之魂。纵使前方是真正的仙神,她也要溅其一身血污!
心念一动,漫天咆哮的洪水收缩凝聚,化作无数条半透明的水质丝带。这些丝带无视空间距离,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死亡之网,带着分解规则的力量,朝着云空子以及其庇护下的整个中域绞杀而去。
面对凝聚了万千怨魂最后力量的舍命一击,云空子只是淡漠地抬起手,朝着莫羽幽的方向,遥遥一指。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仿佛时光凝滞,又似规则被强行归零。漫天飞舞、足以绞杀合体圣者的水质丝带,距离云空子尚有余丈之时,悄无声息地寸寸崩解,重新化为普通的水流,无力地洒落。九天之上奔腾的洪水,被强行抚平,波澜不起,渐渐平息。
“本尊说过,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云空子的声音无悲无喜,祂再次抬手,朝着莫羽幽虚空一握。
刹那间,莫羽幽只觉得周身空间固化,残魂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仙神伟力死死禁锢,所有的灵力、所有的魂力,甚至连念头都变得艰涩。随着云空子虚幻的手掌缓缓握紧,她凝实的魂体之上道道裂痕浮现,眼看就要彻底崩碎,归于永恒的虚无。
既然终究难逃此劫……
她缓缓闭上了那双曾映照过无数苦难与挣扎的眼眸。
“仙者,何如?”一声轻蔑的讥笑。
下一刻,熊熊烈焰毫无征兆地从她魂体最深处燃起。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足以将自身残存的一切——记忆、情感、执念、乃至最后的本源魂力燃烧炼化的终末之火。
绝色容颜在火海中渐渐模糊,无尽狂暴的魂力席卷爆发,似要动摇稳固的中域天地。
“姨母——!”齐时压抑已久的悲恸,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防线,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眼睁睁看着血脉至亲,为了复仇,毅然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在自己眼前消散,那种锥心刺骨之痛,远比任何肉身创伤更加难以承受。
泪水滚滚流淌,泪眼望去,姨母的身影愈发模糊。
扶桑神树似乎感应到了献祭者的决绝与悲壮,亿万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悲鸣,仿佛天地也在为之哭泣。祂探出翠绿枝条,无比轻柔而又坚定地穿过肆虐的能量风暴,探入那幽蓝色的终末之火中,小心翼翼地承接住莫羽幽最为精纯的本源魂力。
魂力融入扶桑神树浩瀚的生命本源之中,茂密如华盖的树冠之上,一片新生的嫩叶悄然舒展,它翠绿欲滴,晶莹剔透,是所有叶片中最明亮、最充满生机的一片,默默铭记着一位刚烈女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