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条蛇,努力修仙(436)
“轰——!”
这株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见证了无数纪元更迭、沧海桑田的至高神树——悲了、怒了。
一股苍茫古老、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伴随着混沌未分般的天地灵脉波动,化作晦涩难明却直抵灵魂本源的天道之语,在这片被隔绝的天地间隆隆回荡:
“伤天者、窃天者,天诛之!”
“脩——!”那根刚刚接引了莫羽幽残魂的翠绿枝条,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光束缚,携带着天地规则的愤怒,朝着云空子完美无瑕的仙躯,轻轻拍下。
云空子调动周身仙灵之力,引动被祂掌控的所有规则,试图构筑起最强的防御。
然而,无用!
在天地裁决面前,祂窃取而来的权柄显得如此可笑。
“砰!”沉闷的响声响彻中域。
云空子完美如仙神的身躯,在翠绿枝条的轻柔一拍之下,寸寸碎裂,最终爆散开来,重新化为漫天无序的云雾,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丝毫痕迹。
当然,引动天道本源施展如此裁决,对扶桑神树而言亦是巨大的消耗。顶天立地的巨树投影,光芒黯淡,形体变得虚幻透明,化作一抹蕴含着无限生机与悲伤的翠绿灵光,没入楚荆的体内,沉寂下去。
就在扶桑神树彻底消散之前,莫羽幽残存于世间的最后一缕意念,混合着万千亡魂得到安息的慰藉,断断续续地响起,如同远山的钟鸣,悠远而沉重:
“神州……安宁日……家祭……勿忘!”
齐时怔怔地站在原地,泪水早已流干,只在脸上留下冰冷的痕迹。他望着姨母消散的方向,望着那片承载了无数牺牲与希望的扶桑神树所在的虚空,巨大的空茫与蚀骨的悲伤将他淹没。
至亲决绝赴死,以身殉道,此情此景,多年前,他已咀嚼过其中苦楚。
为何、为何今日,再尝此苦?
楚荆默默地从身后靠近,伸出手,轻轻将浑身冰冷、微微颤抖的齐时拥入怀中。良久,他才在齐时耳边,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声音低沉而温柔:
“此间事了,我们……该走了。”
是的,该走了。带着逝者的遗志,带着生者的责任,离开这片浸满血泪与悲伤的土地。前方的路或许依旧漫长且布满荆棘,但只要并肩,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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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联会(天下之兴亡,乃是所有生灵之责)
中域风云暂歇,那场汇聚了血火、亡魂与神树之怒的惊天动荡,余波犹在虚空中隐隐震颤。楚荆与齐时悄然脱身,带着一身硝烟,跨越无尽山河,回到了矗立于东洲云巅的清净之地——鹿鸣馆。
他们将此番中域之行的概略,向师长们娓娓道来。殿内香霭袅袅,却驱不散那弥漫开的沉重与悲怆。
当听闻齐时母亲与姨母交织着血泪、隐忍与刚烈牺牲的完整故事,即便是见惯天命劫难的芩道人,亦不禁阖目良久,殿中唯有沉沉的叹息声在梁柱间萦绕,那是对命运无常的感慨,更是对中域罪孽的痛恨。
苹道人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眼前已然褪去青涩,眉宇间凝聚着风霜与坚毅的齐时,又看了看他身旁气息愈发渊深莫测的楚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颠沛流离的少年,如今已成长至如此地步,更身负轩辕传承,搅动了连中域都为之震颤的风云。
他不禁抚须长叹,“机缘因果,玄奥如斯。一念之差,竟造就今日之局,冥冥之中,岂非天意早有安排?”
“中域经此一乱,堪称伤筋动骨,根基动摇。”楚荆冷静分析道,“数位大乘老祖接连陨落于天罚之下,云空子法相被扶桑神树击碎,虽未彻底消亡,但实力必受重创,其窃取天道营造的独立空间亦出现裂痕。眼下,摆在中域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其一,忍痛蛰伏,舔舐伤口,凭借其深厚底蕴,尝试缓慢恢复元气。”
“其二……”楚荆没有继续说下去,其意不言而喻。
殿内众人心领神会——狗急跳墙,困兽犹斗!尤其是对于云空子那般人物而言,万年苦修,已触及仙凡壁垒,甚至能短暂抗衡天道,他又怎甘心血付诸东流,在漫长的恢复中任凭岁月磨损其来之不易的“成果”?
更何况,中央佛、现世佛的本源舍利子已落入其手,那被视为突破仙境的关键“钥匙”已然在握。对于急于求成、且自认只差临门一脚的云空子及其中域核心而言,铤而走险、强行一搏的可能性,远比耐心蛰伏要大得多!
形势紧迫,刻不容缓。鹿鸣馆当即以东洲魁首的身份,向四洲所有顶级势力及声名显赫的强大散修,发出了最高规格的集会邀请,言明将有关乎神州存亡、揭露中域核心机密的重磅情报公布。
此次大会的规格,堪称神州万载以来之最。
巍峨的鹿鸣馆主峰,特意开辟的“观天坪”上,云海翻腾,霞光万道。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划破长空,陆续降临。
东洲:鹿鸣馆老祖,先天生灵五色神鹿,虽未完全显化真身,但其祥和而浩瀚的意志已笼罩全场;鹿鸣馆周行圣者、辉月阁皎月圣者、云剑山巨阙圣者、天一宗归墟圣者,四位合体大能气息沉凝,如岳临渊。
西洲:修罗圣者血气冲霄;禅灵宗无怨圣者、禅灵宗心灯圣者宝相庄严;血煞宗血海圣者周身血光隐隐;鬼厉宗鬼帝圣者阴气森然而凝练不散。
南洲:妖气纵横,尊贵磅礴。金龙族永耀妖圣,其虚影宛如山脉横亘,鳞爪间流淌着不朽金光;凤凰族琉璃妖圣,光影缭绕,涅槃之火永燃;青翅云鹫族青鹏妖圣,双翼虚展,似能垂天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