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晚晚站在门内，没有踏出去。

“很简单。”黄九郎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念珠，“地窖里那只狐狸，还有你母亲的生魂。给我，我就离开，保证不再打扰黑水镇。”

“如果我不给呢？”

“那我就自己取。”黄九郎的笑容冷了，“这座宅子已经没有任何防护了。你的符咒用完了，阵法破了，那只狐狸也废了。你拿什么拦我？”

他说的是事实。

但晚晚也笑了：“你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她举起锦囊，抽出第一根银白色的尾毛。

黄九郎眼神一凝：“胡长卿的本命尾毛？有意思，他居然把这个给了你。但一根尾毛，最多召唤他一道分身，现在的他，分身又能有多少力量？”

“不是召唤。”晚晚划亮火柴，点燃了尾毛。

银色的火焰升腾，不是冲向黄九郎，而是倒卷回宅子里，分成数十道细流，钻入地面、墙壁、门窗...

下一刻，已经被破的阵法竟然重新亮起！虽然光芒微弱，摇摇欲坠，但确实存在。

“他用尾毛做了阵法的备用核心...”黄九郎脸色沉下来，“倒是舍得。但一根尾毛撑不了多久，你能烧几根？”

“三根。”晚晚平静地说，“足够撑到酉时。”

“酉时？”黄九郎大笑，“你以为我会等到酉时？小姑娘，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身后的双生怨灵飘上前。两个红衣女人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声波肉眼可见地扭曲空气，撞在重新激活的阵法上。

阵法剧烈震荡，尾毛燃烧形成的银光快速暗淡。

“最多一刻钟。”黄九郎好整以暇地说，“一刻钟后，阵法再破，你还有什么招？”

晚晚握紧剩下的两根尾毛，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拖延时间？一刻钟太短。求援？马婆婆来了也没用...

等等。

她突然想起马婆婆说过的话：“黄九郎擅长操纵怨灵，但怨灵最怕两样东西——至阳之物和生前执念。”

至阳之物她没有。但生前执念...

晚晚看向那两个红衣怨灵。她们是双生姐妹，被人害死在井中，怨念纠缠。黄九郎利用她们的怨气养煞，但怨灵的执念是双刃剑，既能被操纵，也可能反噬操纵者。

如果能唤醒她们生前的记忆，哪怕只有一瞬间...

“我知道你们是谁。”晚晚突然开口，不是对黄九郎，而是对那两个怨灵，“你们是李家的双胞胎姐妹，李红梅和李红娟，对不对？”

怨灵的动作顿了顿。

黄九郎挑眉：“哦？你查过？”

“我奶奶留下的笔记里有记载。”晚晚继续编造，但语气笃定，“二十五年前，你们在古井边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镇上都说你们是私奔了，但我知道不是。”

她盯着怨灵黑洞般的眼睛：“你们是被推进井里的，被你们最信任的人。”

怨灵身上的黑气开始不稳定地翻涌。

“闭嘴！”黄九郎喝道，但晚晚不理会。

“推你们的人，就在现场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他拿走了你们的金镯子，那是你们母亲留下的遗物。他以为没人知道，但我奶奶看见了——那天晚上，她看见一个人从古井边匆匆离开，手里拿着带血的金镯子。”

这不是真的，至少不完全是。晚晚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在赌，赌怨灵有残留的记忆，赌她们会对此产生反应。

她赌对了。

两个怨灵同时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是无形的，而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她们转身，黑洞般的眼睛“盯”住了黄九郎。

“你们干什么？”黄九郎后退一步，手中念珠急速转动，“我是你们的主人！”

但怨灵不受控制了。她们身上黑气暴涨，无数黑色丝线从体内伸出，却不是攻向晚晚，而是缠向黄九郎。

“反噬？”黄九郎又惊又怒，结印抵挡，“不可能！我明明抹去了她们的记忆...”

“你抹去的是理智，不是执念。”晚晚趁机说，“而执念，是最难消除的东西。”

黑丝缠上黄九郎的身体，他周身爆发出黄光，与黑丝对抗。两股力量僵持不下，周围的模糊影子开始骚动，有的四散逃离，有的不知所措。

就是现在！

晚晚冲回宅子，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息。

窗外的对峙还在继续，黄九郎和双生怨灵打得难解难分。怨灵虽然失控，但毕竟受制于黄九郎多年，一时也拿不下他。

但至少，他们暂时没空攻击宅子了。

“晚晚...”林淑芬颤抖着声音，“外面...是什么？”

“是坏人内讧了。”晚晚走到母亲身边，“妈，你继续念佛经，越专注越好。”

她自己则坐在地窖门口，手握剩下的两根尾毛，随时准备点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打斗声渐渐减弱。晚晚透过门缝看去，黄九郎已经脱身，但衣衫破损，嘴角带血，显然吃了亏。双生怨灵则被他用某种法器暂时禁锢，正在挣扎。

“好，很好。”黄九郎擦去嘴角的血，眼神阴毒得可怕，“林晚晚，我小看你了。但游戏到此为止。”

他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的三角旗，旗上绣着扭曲的符文。

“招魂幡...”晚晚认出那东西，马婆婆提过，是邪修用来控制大量怨灵的法器。

黄九郎摇动旗帜，周围那些模糊影子瞬间凝实——都是这些年来死于非命的孤魂野鬼，至少有几十个！他们被旗帜控制，眼中闪着红光，齐齐转向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