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黄九山冷笑，“要么你跳进去成为新的容器，要么劫难爆发，我们都得死。选一个吧。”

红娘子补充：“放心，不会让你死的。我们破晓会研究过，用这个玉盒可以暂时容纳劫难，然后慢慢转移到其他载体上。但转移需要时间，在这期间，需要有人进入井底核心，维持阵法运转。那个人...就是你。”

她指向阵法中央——胡长卿坐着的位置下方，有一个小型的井口，里面黑气翻腾，正是劫难的源头。

“你进去，用你的血脉和契约稳住劫难，我们操作玉盒吸收。等吸收完毕，你就可以出来了。”黑老捧着玉盒，“当然，过程会很痛苦，也可能有风险。但总比劫难爆发强，不是吗？”

晚晚看着那个小井口，又看向仍在调息中的胡长卿。契约联系告诉她，他正处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如果劫难真的会爆发...

“我怎么相信你们会救我出来？”

“我们可以立血契。”黄十七走过来，划破手心，“以血脉和灵魂起誓，如果你帮我们完成转移，我们保证你的安全，并给你破晓会客卿的身份，享有资源和保护。”

晚晚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欺骗，只有认真的交易意味。

她想起赵明轩的话：各方都在博弈，而她是棋子。

但如果棋子选择主动跳进棋盘，也许能改变游戏规则。

“好。”晚晚说，“但我要加条件：第一，胡长卿的安全你们要保证；第二，林素心的手札我要抄录一份；第三，破晓会从此不得再打我和我家人的主意。”

黄十七看向黑老。黑袍老者沉思片刻，点头：“可以。”

血契立下。晚晚和破晓会四人各自滴血在一块特制的符石上，誓言成立，如有违背，将受反噬。

“现在，进去吧。”红娘子指向小井口。

晚晚最后看了一眼胡长卿，深吸一口气，走向井口。井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通过。她坐下，腿先伸进去，然后整个人缓缓下沉。

井壁冰凉，刻满符文。越往下，黑气越浓，那些黑气像是活物，缠绕着她的身体，试图钻入她的口鼻。晚晚屏住呼吸，心中默念胡长卿教她的静心咒。

终于，她落到了井底。这里是一个更小的空间，只有三米见方。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晶体，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纹路——这就是劫难的本体。

晶体察觉到她的到来，剧烈震动，释放出更浓的黑气。晚晚感到一阵窒息，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混乱的画面：燃烧的村庄，死去的狐狸，哭泣的女人，还有...胡长卿那双绝望的眼睛。

那是三百年前，胡长卿预见的未来。

而林素心，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将这段未来封存于此。

晚晚咬牙，伸出手，按在晶体上。契约印记在这一刻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她的血顺着指尖流出，渗入晶体。

“以林氏血脉，承往生之约；以契约之誓，镇不祥之劫。”

她念出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咒语——不是她学过的，而是血脉记忆自动唤醒的，林素心当年用过的咒语。

晶体开始缩小，黑气倒卷。同时，上方传来黑老的念咒声，玉盒打开，一股吸力传来，要将晶体吸入。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晶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光点，不是被玉盒吸收，而是全部涌向晚晚！它们钻入她的皮肤，融入她的血液，瞬间遍布全身！

“怎么回事？！”上方传来黄十七的惊呼。

晚晚感觉身体像被撕裂，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和情绪涌入脑海：

——她“看见”三百年前的青丘山，胡家覆灭的场景，那些追杀胡长卿的身影...

——她“看见”林素心站在井边，眼神决绝，身后是苦苦哀求的胡长卿...

——她“看见”跳井的瞬间，林素心最后的口型：“活下去...”

然后，她“听见”了林素心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我是林素心，或者说，是林素心留在劫难中的最后一丝残念。”

“不要相信破晓会。玉盒不是用来容纳劫难的，是用来转移契约的——他们会把胡长卿的契约转移到你身上，让你成为他永久的‘枷锁’，以此控制他。”

“真正的解决方法在我手札的最后一页，被我撕下来藏在...发簪里。”

“折断发簪，里面有我真正的遗言。”

“快，趁他们还没发现...”

声音渐渐消失。

第20章 选择

晚晚猛地清醒。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劫难正在与她融合。

上方，黑老的声音传来：“奇怪，玉盒吸不动...林小姐，你再坚持一下，我们换种方法。”

晚晚咬牙，从怀中掏出那支白玉发簪。她想起玄真道长的话：“发簪是林素心贴身之物，沾染了她的精血和意念...”

她用力一掰！

发簪应声而断。不是从中间断，而是从簪头的云纹处裂开，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晚晚颤抖着展开。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后来者亲启：”

“劫难非祸，乃天命预警。长卿所见未来属实，然其解不在封印，而在‘补天’。”

“井底之下，另有密室。以我之血、长卿之泪、契约之誓，可开启。”

“内有补天石碎片，可修补命运裂痕，真正化解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