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诱捕(155)
他们这处包厢靠里,门口有侍者备好的宫灯,郭旎嫌不方便没拿,打了手电筒往前走。
来时,侍者有介绍过,望香居是中式对称布局,以水榭为轴,分为左右两侧。
他们占据了左侧最里面的包厢是图静,沈依湄他们同样见不得人 ,大概率是右侧。
郭旎稳了稳心神,踏上木桥经过小池塘,朝对面走去。
途径水榭那扇镂空木门,中央的沙发上,隐约是坐了两道人影,被几枝垂着瓣儿缠在木栏和水面上的几朵粉荷照应的蔷薇挡了去,昏黄的暖光从宫灯的纱罩里漏出,瞧不真切,这会儿刚到开餐时间,人流量不大,茶香和裹着池子里涌起的水汽清甜缠在一起。
郭旎借着阴影站定在木侧旁,以夜色做掩护,马马虎虎遮住身子,遮不住影子。
“每个人的成长节奏不同,令公子资质不错,刚起步,很多事情多跟不上正常。 ”
男人颔首道谢,“林先生多费心。”
“今日是家宴,林先生看是否有时间……”男人伏低做小,没有告辞的意思,询问阴影处的人是否肯赏脸。
“不了。”他摆手,起身的刹那,灯光刚好对上他的脸,分外清明,“我约了人。”
男人只好作罢,“看您时间,我亲自带着犬子登门道谢。”
男人离去后,林政南兴致缺缺看着小池塘里泛起的点点涟漪,临水花柜上有备鱼食,给客人留着逗鱼玩儿,他没动,静看着一潭水,静然伫立,森凉,悲怆。
他有搅浑一池水的本事,无所谓最终结果,但是不确,有的人能否承接的住真相。
半晌后,男人抬步,朝木门走来 。
第85章
“来吃饭?”
他正对着她, 心平气和,他们之间是安全距离,不逾矩, 不越界, 这点上林政南很绅士。
林政南把刚才顺手摘的粉荷递她,无波无澜,“适合你。”
人工培育的,造价不菲,他无视一旁立着仅供观赏的牌子,堂而皇之摘下,太招摇。
其实能来这儿消费的非富即贵了, 哪怕都摘光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郭旎没接,保持着双手插兜姿势, 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红配绿算什么了?”
她穿了件浓墨绿色宽松版的立领风衣, 夜雾笼罩, 整个人身上带了股梅雨季的寒凉, 潮湿。
她并非有意撞破林政南和覃先生,他们没聊公事话题,私下交集, 是他们没避讳。
他恍然,垂下手, “展览还顺利?”
“托林董的福, 有惊无险。”郭旎正的发邪, 言里言外,不留情面。
林政南转动花茎,“我和李家, 情况比较复杂。”他皱眉,难得解释了句,“不是针对你,从天堂到地狱,粉身碎骨的绝望很难得,毁灭一个人,攻心,才是要塞。”
斯女士未必在乎家庭,未必在乎婚姻,她最在乎的是自己事业。
最后一场大型回顾展,前前后后准备小半年,成功了,斯女士功成身退,给自己的事业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失败,她会窝火,林政南目的达成。
时机成熟,回顾展他一定会动手,策展人是谁和他无关。
顾全的东西多了, 有时候会下不去手,错失良机,不划算。
郭旎注视着他,“看来你和李家的仇不小,我很好奇,上辈人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讨个公道,为自己正名吗?你够风光了,顶上李家公子的头衔,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往事戳破,毁的是自己名声。”
“郭旎。”林政南掰下最后一个枯萎的花瓣,将粉荷郑重其事放在小亭子旁的长椅上,背对她,“有些公道是讨不到的。”
他眉眼间凝了一层霜,“我先为棋子,后为人子,他们颠覆了我的半生,因为一场可笑的姻缘,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不论最终的走向如何,有些东西很难失而复得。”
“回到李家就能得到吗?”
“回不去了。”
他很落寞,说不清道不明的。
不像是单单因为“父亲”舍弃他母亲,导致他流落在外,过得并不好。
郭旎咄咄逼人,“这就是你要拉着所有人下水的理由,不惜利用我,利用沈依湄,费劲心思和启元搭上关系。”
郭旎没掌握实质性证据,没把握,她是在诈。
水面漾来一阵风,吹乱她如瀑的长发,间接的,让他看不清她的眼,捕获不到那抹应当存在的慌乱。
他往旁移了两步,挡住风口,林政南远比她想象中的更能沉得住气,“启元和恒耀同为地产行业龙头,何必恶意竞争,两败俱伤。有个中间人牵头合作项目,共赢不好吗?”他负手而立,“郭先生的生意不容乐观,市里面更愿意看到的局面,他出手做成,背后有担保,生意路子才会更顺不是吗?我和李家的仇是家仇,没必要拿企业员工的饭碗去硬碰硬,他们背后是成千上万的家庭。”
他道德点立的太高,郭旎半信半疑。
“我和李家人的博弈,把你牵扯进来我很抱歉,我很难给出一些实质性的补偿,帮忙提一点建议并不难。”他深叹一口气, “我们之间对外宣布是和平分手,再怎么说郭先生也是我的长辈,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外界会疑惑其中内幕,揣测的声音多了,对女孩子名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