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屿坐起身，“谢清，你这番话，到底在试探什么？你已经给顾云景订婚，按照常理你应该是不赞同我和檀檀在一起才对。”

谢清闻言笑出声，走过去拍了拍谢斯屿的肩膀。

他没有接谢斯屿的话，反而继续前面的话题。

“依我看，你得先把那些人都抓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再找个恰当的时机，带着诚意和证据，跟小侄女好好谈一谈。只要你态度诚恳，她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谢斯屿直直看着谢清，“你撺掇我和檀檀在一起有什么目的？”

谢清转了身，背对着谢斯屿，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你说得对，我是不该，好好休息吧。”

“我去看看我的小侄女。”

谢檀溪正在喂猫，有只大猫叼着一颗晶核卷进嘴里。

谢清正是这个时候进门的，他看了看正在“咔嚓咔嚓”嚼东西的猫，好奇道：“小侄女，你给它们吃什么？”

谢檀溪拍拍手，站起身，“叔叔怎么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清自顾自坐在沙发，清咳一声才开口道：“我来确实是有件事和你商量。”

谢檀溪坐在他的对面，“什么事，值得谢大基地长亲自过来说。”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此刻显然对这位“谢大基地长”叔叔没什么热络的态度。

谢清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客厅，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也知道，基地人手有些吃紧，而且还有海蛇爬了上来，我需要一场喜事来稳定人心。”

“所以呢？”

谢清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檀溪：“你看这次婚礼，我希望能以最隆重的方式举行。”

谢檀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骨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杯里的茶早凉透了，她却像是没察觉，半天才低低笑了声。

“隆重？”她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叔叔想要多隆重？是要全基地，还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谢清顿眉峰微蹙：“小溪，这不是儿戏。”

“我没当儿戏啊。”谢檀溪抬眼，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毕竟是我的终身大事，自然要风风光光的，只是……”

她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轻，“叔叔，没有别的事要说了吗，不说就请回吧，我还要喂猫。”

空气霎时静了下来，谢清顿的脸色沉了沉。

今天的大雪格外的大，压得天都低了几分，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悬在头顶。

风卷着雪沫子横冲直撞，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谢檀溪走了过去，把一半窗帘拉起来，一半的光恰好掠过谢檀溪的侧脸，一半亮，一半暗，让人猜不透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谢清也站起身子，看着黑白分明的房间，心头有些不适，“小溪，这个世界并非黑白分明，你还需要……”

他叹了一口气，仿佛心底还存在着一点柔软。

“嗯。”谢檀溪把另一边恶窗帘拉上，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谢清鬼使神差问了句，“你还想和谢斯屿在一起吗？”

谢檀溪看着谢清神情复杂的脸，似乎想让她和谢斯屿在一起，从他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丝矛盾。

似乎想让她和谢斯屿在一起，又隐隐透露出难以言说的不舍。

“老不死的，我不是说过我恨他，那些话你都忘记了吗？”

“那样最好了。”谢清松了一口气，转身立刻就走，好像身后有人追他似的。

谢檀溪看着谢清渐行渐远的背影。

此时此刻，有一件事她无比笃定，那便是谢清和谢风，这两人分明都想她与谢斯屿在一起。

不知究竟是出于何种缘由，谢清竟突然改变了心意，不仅放弃了让她与谢斯屿在一起的想法，反而转而极力促成她与顾云景的婚事。

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檀溪满是不解，自己的猜测会不会错了？

毕竟小时候，谢风可是没少破坏她和谢斯屿之间的关系，可为何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之，极力促成他们在一起呢？

这前后的态度转变实在太过突兀，令人捉摸不透。

如果她猜错了，那谢清的再三斟酌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与他们相关的某个实验突然发生了什么重大转变？

可这实验又是什么，和他们的感情又有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

婚礼比想象中来得快。

在末世那被阴霾和荒芜长期笼罩的世界里，这座基地，一座孤岛。

广场四周用末世中难得一见的鲜花精心装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芬芳。

就连远处那巍峨耸立的中央高塔，此刻也被精心点缀上了娇艳的鲜花。

那些鲜花顺着塔身蜿蜒而上，如同给高塔披上了一层绚丽的花衣，蘼丽绚烂。

谢檀溪静静站在窗边，向外望过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座塔上。

她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暗藏着某种深意。

像是毁灭的序曲，像最后的像是毁灭的序曲，像最后的挽歌。

风雪裹着沙砾掠过荒芜的大地，断壁残垣在暮色里拉出瘦长的影子，远处的白正舔舐着最后一点繁华。

突然响起而那声若有若无的钟鸣声，更像是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挽歌。

“檀檀，我们别去了，别去，好不好？”

谢斯屿攥着谢檀溪的手，掌心的汗混着风里的沙砾硌得人生疼。

远处的钟鸣又断断续续飘过来，像钝刀在心上反复割着。

“你听这声音。”谢斯屿喉头发紧，“去了，可能就真没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