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浑身裹着黑烟，原本锃亮的机械外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橙红色的熔液顺着关节缝隙滴落，在地面烫出一个个冒烟的小黑点。

暴露在外的皮肤早已碳化，却还维持着站立的姿态，残存的电子眼闪烁着断断续续的红光，像濒死野兽的最后喘息。

“是…是死了，这回是死了吧？”谢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残存的理智让他莫名升起寒意。

谢檀溪点点头，“叔叔，放心，我特地带的特殊的强硫酸，什么东西都能融化。”

这个折磨了很多人的精神病，此刻却像堆被点燃的废铁。

突然未融化的肩头转动脖颈，焦黑的头颅发出齿轮错位的“咔咔”声，红光锁定了谢清。

它抬起融化了一半的手臂，露出里面缠绕着的金属线缆，拖着一串火星朝他扑来。

“不……”谢清惊恐地往后缩，却忘了自己早已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燃烧的“怪物”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浪几乎要燎到他的头发。

谢风的速度太快，谢檀溪只来得及朝他脑袋开一枪。

轰然一声闷响，机械丧尸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栽倒，胸腔里的能量核心彻底爆炸，细碎的零件混着火星溅了谢清满身。

谢清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残骸，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终于明白，一切都到头了。

那些处心积虑的算计，那些自以为是的掌控，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所有人像个跳梁小丑，蹦跶了这么久，最后总要死的。

为什么不在十年前就杀死谢风呢？

也许那样，谢风就不会盯上这孩子的抗体，他也不必沦为谢风的棋子，更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谢清茫然地抬起那只没断的手，想抹掉脸上的灰，指尖触到脸颊时却一阵刺痛。

第183章 回归

抬手一看，指腹上沾着块带血的皮屑，原来不知何时，脸上的皮肤早溃烂。

他看着那点猩红，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断臂处的疼痛，脸上的灼痛，心口翻涌的悔恨，混在一起成了钝重的锤，一下下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晚了……都晚了啊……”

他瘫坐在满地狼藉里，任由黑烟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像落了场无声的雪。

远处传来尖啸，由远及近，刺破了这片绝望的死寂。

谢清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原来这场笑话，它连个像样的收尾都没有。

……

谢清还是死了。

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消失的无声无息，就像他最后杀的那两只丧尸。

谢檀溪一个人坐在海边，哀哀叹了一声，“我以为，故事的结尾会惊天动地，没有想到是这样平平淡淡。”

谢斯屿走了过来，迎着海风站在谢檀溪身后，“檀檀，一点也不平淡，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惊天动地。”

“为什么？”谢檀溪仰头看他。

谢斯屿低头，视线落在她沾了灰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刚才挟持仿佛还在眼前，可此刻抱着她的手臂传来的温度，比任何声响都更清晰。

“因为是你啊。”他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别人的惊天动地是枪林弹雨，是扭转乾坤。但我不一样……”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道灰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你睫毛颤一下，我都觉得心要跟着晃，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就比炸开十座实验室都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你平安无事，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事。哪怕只是从一场混乱里走出来，哪怕只是此刻能这样看着你说话，对我而言，就已经比所有惊天动地的剧情都重要了。”

谢檀溪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硝烟味的外套里,“谢斯屿，以后我们都不要再经历这些了。”

“好。”他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以后都不经历了。”

远处的夕阳还在跳动，可谢檀溪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突然觉得那些狰狞的过往和惊险的瞬间，好像都在这句话里，慢慢变得远了。

“你的伤好点了吗？”谢檀溪眨了眨眼，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劫后余生的凉意。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谢斯屿仔细包扎好，纱布带着淡淡的药香。

“对了，你那个喷雾还有吗？”

谢斯屿直直撞到谢檀溪的眼底，“檀檀，要离开我？”

谢檀溪掩去心底翻涌的涩意，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避开那道太过灼热的视线。

海浪卷着水声撞在沙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倒像是替她藏不住的慌乱找了个借口。

“哥哥，”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本来就不该是这样的。”

谢斯屿上前一步，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呼吸拂过她发顶，带着惯常的香味，此刻却像细密的网，缠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什么叫不该？”他指尖搭上她的肩，温度烫得她一颤，“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不该’？是我第一次在把你抱在怀里，还是你受伤时攥着我衣角不肯放的时候？”

谢檀溪猛地抬头，撞进他泛红的眼尾。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碎片突然炸开。

他们逃出基地时的相依相伴，还有他总说“有我在”时的笃定。

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她喉头发紧，却只能别过脸，哑声道：“现在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