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2)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最后“嘭”地合上,将这御书房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囚笼,囚着她和他,还有两人之间十几年的恩怨纠葛。
萧衍走了进来,目光扫过这间他曾日夜盘桓的屋子,眼中闪过万千思绪,最终视线还是落回萧九思身上,复杂得难以分辨。
“九思,朕……”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有些话,想与你说清楚。”
萧九思径直走到书案后的主位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冷漠地抬眼看他,像在审视一个无关紧要的臣子。“您说。”
她此刻的冷漠,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得他心口微微一缩。
他背过身去,似乎不愿让她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你怪朕偏心,朕知道。”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当年你救你兄长,朕那一巴掌……是气昏了头,后怕得紧。”
他终于转过身,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与悔意,“朕不能没有你们任何一个人。”
又是这样,又是为了萧瑀临。
萧九思的心中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大哥已死……父皇若是想念他,朕会派御驾送您去皇陵看望大哥。但是……”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透着不耐,“朕不想再提他了。”
“皇陵……不必了。”
提及长子,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让他受伤的,是萧九思那疏离得近乎残忍的态度。
他向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九思,朕知道你怨朕,但不要这样对朕,朕是你的父亲,不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父亲?
萧九思几乎要笑出声来。
想到那个叫琳琅的宫女,想到他能对一个陌生人展露温情,却吝于给她一个拥抱。一股辛辣的怨怼冲上喉头,萧九思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萧衍显然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心中猛然一沉,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抹苦涩的笑意在他嘴角蔓延开来,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是怪朕身边有了琳琅?”
他看着萧九思,眼神忽然变得清澈而坦诚,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剖白。
“朕与她……并非你想的那样。朕只是……只是需要一个能听朕说话的人。”
“轰”的一声,萧九思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需要一个能听你说话的人?
她猛地抬起手,将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狠狠扫落在地!竹简与纸卷噼里啪啦地砸在御书房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惊得殿内的烛火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吗?”她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出红色,声音因为极致得愤怒而嘶哑破碎。
奏折落地的声响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寂。
萧衍被她的失控惊得怔在原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瞬间缩成一团,疼得他几乎无呼吸。
他想上前,却又怕再次激怒她,只能僵在原地。
“能,朕能和你说。”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朕只是怕……你不愿听。怕你像现在这样,摔了奏折,也摔碎了朕想靠近的心。”
萧衍的话非但没能安抚她,反而像火上浇油,让萧九思更加暴躁。
她紧紧地攥住自己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用疼痛来压抑着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欲。
“九思,莫要气坏了身子。”
萧衍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却又在她冰冷刺骨的目光中猛地停住,双手无措地僵在半空,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是朕的错,朕该早些与你说清楚的。”
萧衍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琳琅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朕心里,远不及你重要。”
这句话,成了压垮萧九思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弥补”与“讨好”的脸,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与可笑。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弥补,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萧九思几乎是气到发笑,一字一顿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句盘桓在她心中多年的话吼了出来:“……你不是我父亲!”
他如遭雷击。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在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萧衍身形剧烈地晃了晃,才勉强站稳,眼中写满了受伤与难以置信。
“九思,你……”
他的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她亲手击得粉碎。
“朕知道错了,给朕一个弥补的机会,可好?”
他看着萧九思,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哀求,“别不要朕这个父亲……”
看着他这副模样,萧九思心中的怒火却奇异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悲凉与决绝。
是时候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她疯狂地摇着头,声音却冷静了下来:“不是这样的……”她侧耳倾听,御书房外一片死寂,那些宫人早已在她的命令下退得远远的。此刻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