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39)
萧九思端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扶手,那上面雕刻的盘龙鳞甲硌得指腹微麻。
殿中百官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过金砖地面,她甚至能看清左侧几位宗室亲王捻着胡须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们眼中的疑虑,早已暴露了立场的动摇。
崔太傅身后,吴承业猛地扬起奏疏,明黄的卷轴在晨光中划出刺眼的弧线。
“陛下软禁太上皇于养性殿,日夜折磨逼交底牌!”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尖利得刺破了大殿的肃穆,“动私刑、施苛责,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小吏捧着堆叠的卷宗快步上前,沉重的纸页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陛下日日留宿养性殿,屏退宫人,殿内闷哼不绝!”
崔太傅的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太上皇颈带掐痕、身形佝偻;亲卫阻拦太上皇近侍,杖责老奴堵口;更有榻板挣动、锦帕落血之证!”
他每说一句,便有官员下意识地朝她看来,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也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萧九思缓缓抬手,指尖拂过御案上最顶端的宗卷封面。
粗糙的麻纸带着油墨的腥气,仿佛能透过纸张闻到阴谋的腐臭。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着看这位年轻的帝王如何惊慌失措。
崔太傅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忽然,她轻笑出声。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浇灭了殿内残存的躁动。
萧九思翻开卷宗,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上面罗列的“罪状”,那些歪歪扭扭的墨迹下,是拙劣到可笑的编造。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实证?”
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不过是些捕风捉影、断章取义之事!”
话音未落,她抓起卷宗狠狠甩下玉阶。
卷轴散开,雪白的纸页如残蝶般纷飞,其中一张恰好落在崔太傅脚边,上面“颈带掐痕”四字被墨迹晕染,显得格外讽刺。
崔太傅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却依旧梗着脖子喊道:“陛下莫要狡辩,铁证如山,岂容抵赖!”
“哦?”
萧九思微微挑眉,目光转向一旁的吴承业,“吴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吴承业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立刻尖声附和:“陛下若问心无愧,何不让太上皇亲自上殿对峙?”
他仰着头,绿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仿佛认定了太上皇绝无可能现身。
萧九思缓缓站起身,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宫灯映照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目光从崔太傅涨红的脸扫过吴承业颤抖的肩,最后落在那些面面相觑的百官身上。
“朕自会让太上皇出面,”她的声音冷如冰霜,“届时,你们便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罢,她朝殿外扬声道:“去请太上皇。”
养性殿的朱漆门外,萧衍负手而立。
晨露沾湿了他常服的下摆,却丝毫未减其挺拔如松的身姿。
廊下的铜鹤香炉里飘出淡淡的艾草香,那是他近日为了安神特意吩咐添置的。
“太上皇,金銮殿那边……”
贴身内侍低声禀报着殿内的动静,话音未落便被萧衍抬手制止。
他望着宫墙尽头那片飞檐翘角,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方才暗卫来报,新帝面对弹劾时,竟异常平静,甚至还当庭驳斥了崔仲礼的污蔑。
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他想起昨夜她为自己揉腰时说的话:“阿衍,明日朝堂之上,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那时他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心中却早已为她布好了局。
廊下的风卷起他鬓角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暖玉,那是阿九前日亲手为他系上的,玉温透过衣料传来,熨帖着心口的某个角落。
这些年,他看着这个孩子从谨小慎微的少年长成如今沉稳果决的帝王,欣慰之余,更多的却是心疼。
那些他未曾说出口的关切,那些暗中为她扫平的障碍,终究还是欠了太多。
“走吧。”
萧衍迈开脚步,玄色常服在晨光中划出利落的线条。
他知道,今日不仅是为了澄清污蔑,更是要让满朝文武看看,他萧衍选中的人,足以撑起这大梁江山。
殿外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起初是侍卫整齐的靴声,随后便响起一道沉稳的足音。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即便隔着层层宫阙,也能清晰地辨别出属于萧衍的脚步声。
百官纷纷转头望去,当萧衍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金銮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领口绣着暗纹流云,虽无龙袍加身,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鬓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被折磨的模样?
崔太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吴承业更是双腿一软,若非身后的官员扶了一把,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萧衍缓步走入殿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在崔太傅和吴承业的脸上稍作停留,那眼神里的冷意仿佛能冻结血液。
他走到她身边,身姿挺拔如昔,轻声问道:“陛下,这是发生何事?”
萧九思尚未开口,他已转头看向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关切,像是在询问她是否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