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49)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不安、恐惧,在他温柔的话语中彻底爆发。
萧九思抱着他,将头埋得更深,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开始发泄一般地大哭起来。
长久以来承受的压力,那些来自世俗的眼光,来自内心的挣扎,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萧衍就那样静静地抱着萧九思,任她在他怀里肆意宣泄。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背安抚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透进来,温暖而有力。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怕惊扰到她一般,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带着令人安心的触感。
“这些日子,是朕疏忽了,让你承受这么多。”
他将萧九思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往后不会了,有朕在,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管前路如何艰难,朕都与你并肩同行。”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停止,只剩下抽噎的余韵。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浑身也没了力气。
萧衍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榻上,为她盖好被子。
他自己也躺在萧九思身侧,依旧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在这静谧的夜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她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很快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一夜无梦。
第52章 痴人
夜露凝霜,山风卷着松涛刮过半山腰的竹篱,守夜的小厮正拢着袖子打盹,门突然被人踹得“哐哐”直响,惊得他一个激灵跳起来。
门栓刚拉开一条缝,戴云山便踉跄着闯进来,一身青袍沾了泥污枯叶,发髻散乱,往日里那双清明锐利的眸子,此刻只余一片混沌的红。
他抬眼望向堂屋方向,声音被风割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谢承煜……滚出来!”
小厮吓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劝阻,内堂的门帘便被人挑开了。
谢承煜立在门口,月白长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墨发半散,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唇边原本漾着的放浪笑意,在看清戴云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瞬间敛了个干净。
他太了解戴云山了——这人律己甚严到近乎刻板,入府赴宴从不过三盏酒,在这听雪楼更是素来只喝雨前龙井,连酒气都不肯沾,如今这般狼狈,定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而能让戴云山这般失态的,除了宫里那位少年天子,还能有谁?
“都愣着做什么?”
谢承煜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对着小厮吩咐道,“把库房里那坛三十年的烧刀子搬出来,再备两个青瓷大碗,送到内堂。另外,让后厨温着醒酒汤,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靠近内堂半步。”
小厮连忙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往后院去了。
谢承煜缓步走下台阶,伸手想去扶戴云山,却被他猛地挥开,力道之大,竟带得谢承煜踉跄了一下。
“别碰我!”
戴云山低吼一声,眼底布满血丝,眼眶泛红,往日里温润平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痛苦,“酒……我要喝酒!”
谢承煜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没再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道,沉声道:“进来吧,这风大,别冻着了。”
戴云山踉跄着踏进内堂,一股暖融融的熏香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他满身的寒气。
他径直奔向案几,刚站稳脚跟,小厮便捧着酒坛与大碗快步进来,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搁在案上,摆好碗,又垂手退到门外,将门帘轻轻放下。
谢承煜走上前,指尖一挑便挑开了酒坛的封泥,一股浓烈辛辣的酒香瞬间漫了满室,呛得人鼻腔发疼。
他倾了满满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戴云山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慢些喝,这酒烈,别呛着。”
戴云山却像是渴极了的人撞见清泉,一把抢过酒碗,仰头便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着了火,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底那股翻涌的钝痛。
他呛得剧烈咳嗽,咳得眼泪直流,却偏头冲着谢承煜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指节攥着碗沿,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碗捏碎:“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谢承煜端着酒碗,靠在案边看着他,看着这个素来沉稳自持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孩子,将满身的伤口袒露在自己面前。
他仰头饮下碗中的酒,烈酒入喉,烧得他喉咙发紧,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他比谁都清楚,戴云山藏了多少年的心事。
从少年时在侯府初见,戴云山握着银针,目不转睛地盯着医书的模样;到后来在军营里,替还是二皇子的萧九思挡下刺客的箭矢,背着重伤的他在雪地里走了三十里;再到如今,他成了太医院院判,成了新帝最信任的御医,却依旧将那份心思藏得严严实实,连半分都不敢泄露。
“说吧,”谢承煜放下酒碗,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声音沉得像山涧的冰泉,“是不是宫里那位,又让你受委屈了?”
戴云山灌酒的动作猛地一顿,酒碗“哐当”一声砸在案上,溅出的酒液湿了他的青袍下摆,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死死攥着衣襟,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