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51)
“我护了她这么多年。”
戴云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他伸手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像是被什么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从军中到朝堂,从鬼门关拉回她的命,替她守着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我以为,我能护她一世周全。”
他抬起头,望着谢承煜,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那点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可我现在才发现,我连她的心都护不住。她看向萧衍的眼神……那是我这辈子,都得不到的温柔。”
这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谢承煜的心口。
他喜欢戴云山,从少年时在太医院初见,那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握着银针专注施针的模样,就刻在了他心上。
后来他建听雪楼,一半是为了家族,一半是为了能在暗处,护着戴云山想护的人,护着戴云山。
他看着戴云山为萧九思殚精竭虑,看着他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看着他今日这般痛不欲生,心里的疼,一点都不比戴云山少。
可他偏生是放浪不羁的性子,学不会柔声安慰。
他只能走上前,伸手按住戴云山还想抓酒坛的手,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声音沉得厉害:“够了,戴云山。酒喝多了,伤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戴云山却像是疯了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竟将他的手甩开老远。
“滚开!”
他嘶吼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酒碗里漾起涟漪,“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我守着那个秘密,守得有多难?我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萧衍,看着她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能说,不能劝,甚至不能露出半点异样……我快憋疯了!”
“你以为你死了,他就能好过?”
谢承煜也来了火气,一把夺过戴云山手里的酒碗,重重搁在案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要是喝死了,谁来护他?谁来守那个秘密?萧衍要是真的反咬一口,谁来替他挡刀?!”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戴云山头上。
他怔怔地看着谢承煜,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是啊,他不能死,他死了,萧九思怎么办?
那个秘密一旦泄露,她就会万劫不复。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头无力地垂着,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悲鸣。
谢承煜看着他这般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的指尖触到戴云山冰凉的脸颊,那里还沾着泪痕,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傻子。”
谢承煜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是你的劫,你何尝不是我的劫?”
门外的小厮听到动静,连忙开门进来,瞧见戴云山泪流满面的模样,识趣地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戴云山的呜咽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头一歪,重重砸在案上,昏了过去。
酒碗滚落,烈酒泼了一地,腥烈的酒气混着熏香,弥漫在整个内堂。
谢承煜看着他沉睡时依旧紧蹙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扶他去客房。”
他对着小厮哑声道,目光落在戴云山苍白的侧脸上,藏着无尽的温柔与无奈,“再拿条毯子来,夜里凉。”
谢承煜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君臣之礼,伦常之防,权谋之斗,情爱之苦。
这张无形的网,终究还是将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萧九思和萧衍的情,是禁忌的火,一旦点燃,便会燎原。
戴云山的爱,是沉默的水,只能在暗处流淌,不敢浮出水面。
而他的心思,是深埋的土,将所有的情愫,都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谢承煜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他汗湿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说给自己听:“别怕。有我在。”
他抬手招来小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去告诉后厨,把醒酒汤备着。”
小厮应声退下,楼里又恢复了寂静。
谢承煜蹲在原地,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目光望向窗外的山影,望向山下那片沉沉的宫阙。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不管萧衍的心思是真是假,不管这朝堂的风浪有多汹涌。
只要戴云山想护着萧九思,他谢承煜,便会动用听雪楼的所有力量,护他们周全。
不为别的,只为了眼前这个蜷缩在地上,睡得不安稳的人。
只为了他眼底那抹,让人心碎的痛楚。
冷月无声,寒风萧瑟。
听雪楼里,酒气氤氲,茶香袅袅。
一场无人知晓的心事,在寂静的夜里,悄然发酵。
第53章 问心
萧衍凝视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自责,是他让她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从马场救兄时那个倔强的身影,到如今在他怀中哭泣的模样,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每一个瞬间都让他心疼不已。
他知道这段感情会面临诸多阻碍,世俗的眼光,朝堂的非议,甚至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但他绝不会退缩。
他暗暗下定决心,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