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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59)

作者:月照竹溪 阅读记录

此刻见她指尖无意识叩着御案,指节微微泛白,萧衍的眉峰轻轻蹙了蹙,指尖无声划过屏风上的缠枝莲纹。

御座左侧阶下,与御前侍卫沈砚隔着三步距离的阴影里,立着一身青色医袍的戴云山。

他肩上斜挎着鎏金铜片包角的黄花梨药箱,腰间悬着金针筒,双手交叠垂在腹前,脊背挺直却不张扬,全然是随侍御医的恭谨姿态。

而阶下末位,一身宝蓝织金锦袍的谢承煜格外惹眼。

那料子是江南新贡的云锦,宝蓝如深海凝光,暗纹织就的金线在殿内烛火下熠熠生辉,领口袖口滚着一圈银狐毛边,衬得他肤色愈白,眉眼愈显桀骜。

他的玉冠歪了半分,露出额前一缕散漫的碎发,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玉佩,嘴角噙着惯有的浪荡笑意,仿佛议的不是他的袭爵之事,而是哪家花楼新来了红牌姑娘。

“众卿,”萧九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勇义侯世子谢承煜,于故太子外戚通敌一案中,暗布眼线,截获密信,助朝廷破获大案,肃清奸佞,此乃大功一件。如今他年二十七,已过弱冠,合乎袭爵之制,朕意,准其承袭勇义侯爵位。”

话音落,殿中静了一瞬,随即有礼部尚书张嵩出列,捧着象牙笏板躬身道:“陛下三思!”

张嵩的声音清朗却中气十足,震得殿内烟缕都晃了晃:“谢世子虽有一功,然其素日行径,实难称侯门表率!”

“京中谁人不知,谢世子日日纵马章台,流连花巷,荤素不忌,与三教九流为伍!如此放浪形骸之辈,承袭爵位,岂不辱没勇义侯府,贻笑天下?”

另一位御史大夫紧跟着出列,附和道:“尚书大人所言极是!且谢世子年近三十,尚未娶妻纳妾,无半分成家立业之心,何以担当一府之主,何以承继宗庙?陛下若执意擢升,恐难服众心啊!”

朝臣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萧九思眉峰微蹙,指尖叩案的力道重了几分。

她何尝不知谢承煜的名声是装出来的?

暗地里,他执掌的听雪楼,不知为朝廷输送了多少关键情报。

更何况,他们是自边关时便相识的朋友,她信他的品行,信他的能力。

她正要开口驳斥,阶下忽然又站出一人,却是素来与世家走得近的御史中丞。

此人捧着笏板,目光阴恻恻地扫过殿侧阴影里的戴云山。

只听他朗声道:“陛下,臣尚有一言!谢世子劣迹何止于此?臣听闻,谢世子与御前御医戴云山过从甚密,三日一小聚,五日一大宴,私相授受,往来频繁!”

“戴太医乃陛下心腹近臣,竟与这般浪荡子厮混,臣恐其中有私相勾连之嫌!此等行径,岂能掌一方侯府?”

这话一出,殿中哗然更甚。

戴云山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握着药箱系带的指尖瞬间收紧。

他满心满眼只有御座上的萧九思,与谢承煜不过是至交好友,何曾有过半分逾矩?

他不敢擅自出列辩驳,只恭恭敬敬躬身,声音不高不低:“陛下明鉴,臣与谢世子相交,纯为君子之交,无关俗务,不过是友人闲时聚谈,绝无私相勾连之事,此乃无端构陷……”

“够了。”

萧九思淡淡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看得分明,御史中丞这话一出口,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都跟着附和,目光灼灼盯着戴云山,分明是想借题发挥,借着谢承煜的由头,动摇她的心腹根基。

屏风后的萧衍指尖轻轻叩了叩屏风,一声极轻的闷响,恰好传入萧九思耳中。

她侧眸,透过雕花缝隙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干涉朝政的意味,只有沉沉的心疼与安抚。

萧九思的心微微一松,随即又绷紧——她刚推行削世家的政令,朝堂暗流涌动,若此时强推谢承煜袭爵,无异于授人以柄,新政怕是要功亏一篑。

御座之侧,沈砚一身玄色侍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刀的铜环泛着冷硬的光。

他自始至终沉默着,目光平直落在阶下,只在御史中丞发难时,视线极快扫过谢承煜与戴云山,随即恢复无波无澜的模样。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节泛白——他是皇帝心腹,自然看得出这是世家朝臣搅乱朝局的手段,也瞥见了屏风后那道玄色身影,知道陛下并非孤身一人。

谢承煜终于懒洋洋抬步上前,对着御座拱了拱手,宝蓝袍角扫过青砖地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惹得几位老臣眉头皱得更紧。

他嘴角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锐利:“中丞大人这话,倒是冤枉了戴太医。谢某不过是身子骨弱,想讨些强身健体的方子罢了,难不成寻太医问个诊,也成了勾连之罪?”

话音未落,又有几位官员附和着指责谢承煜品行不端,与近臣结交过密,实非侯府之选。

萧九思看着阶下吵作一团的朝臣,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屏风后的萧衍缓步走了出来,他并未靠近御座,只是立在殿侧,目光淡淡扫过众臣。

他虽退位,身上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仪,殿内的喧哗声竟隐隐低了几分。

谢承煜抬眼,恰好对上御座上萧九思的目光。

他看懂了萧九思眼底的无奈与权衡,当即咧嘴一笑,又拱了拱手:“陛下,诸位大人说得在理。小子就是个浪荡闲人,承不起勇义侯的爵位,这袭爵之事,不提也罢。”

“谢承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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