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6)
“皇帝?”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他摇摇欲坠的心上,“父皇,您是不是忘了?”
她缓缓转过身,身上绣着五爪金龙的玄色衣袍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周身属于新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笼罩着这片曾经属于他的天地。
“从您在禅位诏书上盖上玉玺的那一刻起,这大梁的皇帝,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缓步走回萧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他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您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这条命,都是我给的。我能让您做太上皇,也能让您……什么都不是。”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极尽轻柔,眼神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
“所以,父皇,认清现实吧。”
她轻轻地说,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如同魔鬼的低语,“从今往后,我说的话,才是圣旨。我的命令,才是这天下唯一的准则。”
说完,她收回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带太上皇回寝宫。”
她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冷硬而不容置疑,“好好‘伺候’着。”
那最后几个字,她咬的极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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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被她的指尖划过脸颊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直接刺进了他的骨髓。
他目送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去支撑一样地跌坐在身后的软榻上。
萧衍的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门的方向,许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呢喃:“是朕……是朕输了……”
两名内侍上前,躬身低语,引领他回宫,萧衍顺从地任由他们搀扶,起身时,整个人的脊梁都垮了下去,身形佝偻,再也不见半分昔日帝王的风采。
回寝宫的路不长,他却走得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到了寝宫,他挥退了所有人,独自跌坐在床榻边。
目光落在宫灯跳跃的烛火上,怔怔出神。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私生女”三个字,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魔咒。
那桩他早已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关于淑妃入宫前的宫闱秘闻,此刻与萧九思那双含着恨意与爱意的眼睛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明白,这一切,或许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夜幕深沉,烛火渐熄,殿内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
良久,他才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悔恨,有痛,有不甘,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的绝望。
金丝楠木雕花的牢笼已经铸成,而他,心甘情愿地走入了这囚禁他余生的华美牢笼。
只是,一只被拔去利爪的猛虎,真的会就此沉寂吗?
第7章 釜底抽薪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她心门的锁孔。
快乐吗?
萧九思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瞰着匍匐在脚下的万里江山,却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个问题,连同那个关于“快乐”的诘问,在她心头盘桓了数日,发酵成一种焦灼而暴戾的情绪。
她无法安坐于龙椅之上,批阅奏折时,眼前浮现的是萧衍苍白憔悴的脸;夜深人静时,耳边回响的是他疲惫沙哑的嗓音。
她所做的一切,手刃母亲的奸夫,亲手斩杀兄长,逼他退位……这一切的血腥与罪孽,不就是为了将他从那冰冷的皇位上拽下来,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吗?
可如今,他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君臣父子,隔着一道他亲手划下的、名为“伦理”的深渊。
不,她不接受。
几日后的深夜,萧九思褪下繁复的龙袍,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不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踏入了那座日渐沉寂的寝宫。
殿内光线昏暗,大部分烛火都已熄灭,只在床榻边留了一盏宫灯,豆大的光晕摇摇欲坠,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浓稠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尘埃的味道,死气沉沉,像一座华美的陵寝。
萧九思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床榻边。
萧衍正背对着她,一身素白中衣,身形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正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跳动的烛火出神,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
“父皇。”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异常清晰,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萧衍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沉默片刻后,沙哑的声音才从阴影中传来:“你来做什么?”
烛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深陷的眼眶和憔悴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是来看朕这副狼狈的模样吗?”
萧九思反手掩上沉重的殿门,门闩落下的“咔哒”在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萧九思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张即使憔悴也依旧俊美得惊人的脸。
“看你狼狈?”
她轻声重复着,俯下身捏住萧衍的下巴,那细腻的皮肤触感冰凉,强迫他抬起头,迎上自己的目光。
“你忘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看你的笑话。”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凉的脸颊,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里面映出的、是自己那张写满执拗的脸。
“我想得到的,是你。”
她低沉的嗓音, 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另一只手的手指,缓缓探入他微敞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