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72)
“批了一上午,歇会儿吧。”
萧衍的声音比早朝时柔和了数分,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按揉太阳穴。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纾解了紧绷的酸胀,“你这几日微服出宫,回来又连夜处理政务,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萧九思浑身一松,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太上皇倒是清闲,今日早朝,可是过足了指点江山的瘾?”
“朕是替你撑腰。”
萧衍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眼底带着几分嗔怪,“江山是你的,身子也是你的。勤政是好事,可把自己熬垮了,谁来守这万里河山?”
萧九思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忽然想起昨日微服出宫时,街边叫卖的糖糕、孩童追逐的嬉闹……
那些鲜活的市井烟火,是宫墙里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亮了亮:“不如……今夜我们再出宫一趟?就我们两个,不带着飞鹰卫,不带着暗桩,像寻常百姓一样,去逛逛夜市?”
萧衍一怔,随即失笑。
他当了半辈子帝王,前半生在刀光剑影里挣扎,后半生在宫墙里算计,竟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只是转念想起赵王爷刚伏法,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伺机作乱,终究是放不下心。
他不动声色地颔首:“好。”
待踏出御书房的门后,他便吩咐暗影卫换上布衣,散在夜市的人流里,只远远跟着,不许踏入两人三丈之内,既护她周全,也不扰这份难得的清净。
处理完余下的政事时,夕阳已坠到宫墙的檐角,染红了半边天。
萧九思换了一身浅蓝的襦裙,萧衍则着了件藏青的锦袍。
两人皆褪去了龙袍与朝服的威仪,混在出宫的人流里,竟真像一对寻常的富家眷侣。
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糖画的甜香、馄饨的热气、说书人的醒木声,织成了一片鲜活的人间烟火。
萧九思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像只挣脱了束缚的雀鸟,东瞧西望,眼底满是新奇。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天的叫好声。
两人挤进去一看,竟是一群百姓围在一起斗鸡。
场子中央,两只雄鸡正斗得难分难解,羽毛乱飞,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萧衍看得兴起,伸手便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就要往庄家那里递。
“等等。”
萧九思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嘴角抽了抽,“太上皇,寻常百姓押注,都是给几个铜板。你这一锭银子下去,怕是要把庄家吓得当场跪下来喊冤。”
萧衍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锭,又看了看周围人手里攥着的铜板,耳根竟难得地红了红。
他讪讪地把银锭塞回袖中,摸出几个铜板,小心翼翼地押在了那只毛色更烈的黑羽斗鸡身上。
“我压它赢。”
他低声对萧九思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胜,“赢了的钱,给你买糖吃。”
萧九思忍不住笑,点头应了。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那黑羽斗鸡果然锐不可当,一口啄中了对手的冠子,引得满场叫好。
庄家乐呵呵地把赢来的十几个铜板递给萧衍,他接过来时,眉眼弯得厉害,竟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比早朝时扳倒赵王爷还要高兴。
他攥着那十几个铜板,拉着萧九思往旁边的首饰摊跑,挑挑拣拣半天,最后选了一条红玛瑙的璎珞。
璎珞的坠子是个小小的银铃铛,做工算不上精致,却胜在鲜活喜庆。
“戴上。”
他不由分说地替她系在颈间,指尖触到她的肌肤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铃铛响起来,好听。”
萧九思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璎珞,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两人顺着夜市往前走,忽然听见一阵锣鼓声。
前方搭着个戏台,正演着才子佳人的戏码,台上的公子小姐情意绵绵,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去看看?”
萧九思拉着萧衍的衣袖,眼里满是兴致。
萧衍自然没有不依的道理。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萧九思还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袋瓜子,嗑得不亦乐乎。
台上的才子佳人刚演完一出诉衷肠,戏班班主便笑着走上台:“列位看官,今日咱们新排了一出戏,说的是咱们新帝陛下的轶事,还请各位赏脸!”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萧九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竟不知,自己的事,竟也被编成了戏文。
萧衍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戏幕拉开,演的果然是她之前救了崔氏母女的事。
只是戏里的情节,却被改得面目全非——她成了英姿飒爽的“少年郎”,翻墙潜入崔府救下崔小妹,两人竟还生出了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萧衍的脸色沉了沉,低声道:“荒诞不经。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竟被编成了这般模样。”
“别吵。”
萧九思拉住他的衣袖,目光紧紧盯着戏台,“我想看看,百姓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萧衍只好闭了嘴,见她嗑瓜子嗑得口干,便转身去旁边的茶摊,替她沏了一杯温热的花茶。
台上的戏还在演,那“少年帝”与崔家小妹的情意愈发浓重,竟还加了许多月下盟誓的情节。
萧衍听得坐立难安,只觉得那戏里的人,半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的萧九思。
可身旁的她,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台下的观众一起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