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74)
而此刻,京城最偏僻的北国使馆深处,檀香混着西域香料的气息弥漫。
顾长卿一身青衫,袖口沾着药草的冷香,正躬身立于堂下。
他抬眸,目光掠过上座慕容雪鬓边的金饰,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三日前,他在江南水乡的药庐里,瞥见了听雪楼暗探的衣角。
紧接着,这道悬赏皇榜便铺天盖地贴满了大江南北。
顾长卿何等狡猾,一眼便看穿了这是萧九思布下的网——所谓悬赏是假,缉拿才是真。
他不敢再藏于暗处,索性铤而走险,潜回京城,寻到了慕容雪这个唯一的靠山。
“顾大人倒是沉得住气。”
慕容雪把玩着指尖的银戒,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听雪楼的人追着你跑了半个月,如今皇榜又悬着你的项上人头,你倒舍得送上门来?”
顾长卿垂首,语气谦卑却不卑微:“公主坐拥北国之势,岂是大梁陛下能比?臣携薄礼而来,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瓶塞用蜡封得严严实实,隐约能瞧见里面蜷着两条通体赤红的小蛊。
“此乃南疆次痴情蛊,不比寻常蛊虫霸道,却能叫人中蛊后,对心上人执念刻骨,至死方休。”
顾长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公主若有想拿捏之人,此蛊便是利器。”
慕容雪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要的,本就是能拿捏谢承煜的东西。
可她盯着顾长卿那双藏得极深的眼睛,忽而冷笑:“只凭这蛊,就想换本公主的庇护?顾大人的诚意,未免太轻了些。”
顾长卿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他当然有更重的筹码——萧九思女儿身的秘密,足以掀翻大梁的朝堂。
可他偏不说。
一来,这秘密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慕容雪野心勃勃,若一次性将底牌交尽,他日自己便成了无用的弃子,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二来,他要试探慕容雪的实力,若连一个谢承煜都拿捏不住,这北国公主,也未必值得他押上全部身家;三来,听雪楼和飞鹰卫的暗探还在京城游走,他不敢保证这使馆里没有萧九思的眼线,言多必失,不如缄口。
“公主明鉴。”
顾长卿躬身,语气不卑不亢,“此蛊已是臣的压箱底之物。若公主能用它办成大事,臣自会奉上更有分量的消息,助公主搅动大梁风云。”
慕容雪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是被那蛊虫勾起了兴致。
她将瓷瓶收入袖中,冷声道:“也罢,本公主就信你一次。你且在使馆住下,待本公主验过这蛊的效用,再论其他。”
顾长卿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朱雀大街的告示墙下,议论声正沸反盈天。
“这慢性隐毒听着就邪门,怕是只有当年的顾长卿能治吧?”
“黄金万两啊……可惜咱没那本事,不然这辈子都不愁了!”
“陛下如此重赏,定然是宫里哪位贵人得了怪病,可别是不治之症吧?”
众人正说着,忽有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梳着双丫髻,髻上簪着一朵晒干的茯苓花。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个子小小的,皮肤是晒出来的健康麦色,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
她挤到告示墙下,仰头看了半晌皇榜,忽然踮起脚尖,伸手便将那明黄的圣旨扯了下来。
动作快得让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时间,喧闹的街角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丫头疯了?”
“毛都没长齐,也敢揭皇榜?”
“怕不是来捣乱的吧?快把她拉开!”
侍卫也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此处胡闹!”
那姑娘却浑然不觉,低头摩挲着皇榜上“南疆慢性隐毒”几个字,眼底闪着灼灼的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宝物。
她抬起头,看向围过来的侍卫,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雀跃:“这榜文上说的毒,可有具体症状?我师父说,南疆的隐毒最是玄妙,我正想见识见识呢!”
众人这才听清,她竟不是为了黄金万两,而是为了那所谓的“慢性隐毒”。
侍卫愣了愣,正要发作,却见那姑娘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神医谷”三字的木牌,晃了晃:“我叫何福灵,小字茯苓,是神医谷谷主的徒弟。治毒而已,有何难?”
神医谷三字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神医谷悬壶济世,谷主何神医更是活神仙一般的人物,医术通神,一生未娶,只收了一个养女。
原来这黄毛丫头,竟是何神医的传人! 而此刻,御书房里,萧九思正听着暗卫的禀报。
“陛下,皇榜被揭了。”
暗卫的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揭榜的不是顾长卿,是神医谷的何福灵,何神医的养女,年方十七,是个……小个子的黄毛丫头。”
萧九思握着朱笔的手一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
她本是设饵引顾长卿上钩,却不想,竟钓上来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神医谷的传人么?
萧九思放下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倒也有趣。
御书房的檀香袅袅,案上摊着未批完的奏折,砚台里的墨汁凝着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