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75)
萧九思一身明黄锦袍,端坐于案后,指尖轻叩着桌角。
临窗的软榻上坐着萧衍,他身着玄色常服,长发松松束着,手里正把玩着那枚白玉棋子,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萧九思身上。
他本不必亲自来,可事关萧九思的旧毒,终究是放心不下,便以商议政务为由,留了下来。
殿门被推开,侍卫引着一道瘦小的身影进来。
何福灵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双丫髻上的茯苓花簪歪了半分,手里还攥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多少药草。
她抬眼扫过御书房的雕梁画栋,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像个好奇的孩童,目光掠过案上的药材,掠过墙角的药炉,最后落在萧九思身上。
“民女何福灵,见过陛下。”
她学着旁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动作略显笨拙,声音却清脆利落。
萧九思搁下笔,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噙着一丝淡笑:“你便是揭了皇榜的神医谷传人?不过豆蔻年华,也懂南疆的慢性隐毒?”
这话听着带了几分考较,阶下的侍卫都绷紧了神经,生怕这黄毛丫头说错话触怒陛下。
何福灵却半点不慌,她上前两步,仰头看向萧九思:“陛下是想考较民女,还是想治身上的旧毒?”
一语落下,御书房里的空气陡然静了。
萧九思叩桌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软榻上的萧衍也停下了把玩棋子的动作,指尖摩挲着玉棋子的纹路,目光沉沉地落在何福灵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放肆!”
一旁的内侍厉声呵斥,“陛下万金之躯,岂容你胡言乱语!”
“我没胡言。”
何福灵皱起眉,声音愈发笃定,“陛下方才抬手时,袖口滑下,露出的手腕泛着青黑,那是毒积于脏腑的征兆。还有,陛下说话时气息微滞,尾音带着一丝虚浮,分明是幼时服过慢性毒药,伤及根本,至今未除。”
“住口!”
萧衍的声音陡然响起,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倏然起身,玄色衣袍掠过软榻的扶手,几步便走到何福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杀意。
内侍与侍卫皆是一惊,连忙垂首跪地,大气不敢出。
萧衍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何福灵的衣领,语气森寒:“此等隐秘之事,你从何处听来?是谁派你故意在此挑拨?”
他的气场太过慑人,饶是何福灵天不怕地不怕,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我没人派!这是我看出来的!我师父的《毒经》上写得明明白白,南疆的慢性隐毒就是这般症状!”
眼看萧衍的指尖就要收紧,萧九思忽然开口:“太上皇,快住手。”
萧衍的动作一顿,侧眸看向她,眼底的怒意褪去几分,多了些担忧:“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她……”
“她没说谎。”
萧九思缓缓道,目光落在何福灵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既看得出,那可知这毒如何解?”
萧衍沉默片刻,终究是收回了手,却依旧站在一旁,周身的冷意未散,像一道屏障,将何福灵与萧九思隔在两边。
何福灵拍了拍胸口,才敢抬起头,脸上的惧意褪去,又恢复了那副痴迷医术的模样:“能解是能解,只是这毒积了太多年,早已深入骨髓,寻常的解毒方子无用。得用神医谷的‘清髓汤’,辅以针灸,还要寻一味药引——生于南疆绝壁的‘还魂草’,十年才开一次花,极难寻得。”
她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医书,递了上去:“这是我师父的《毒经》抄本,里面有这毒的记载,还有清髓汤的方子。陛下若是信得过民女,便让民女留在宫里,慢慢替陛下调理。”
萧九思看着那本医书,又看向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丫头,忽然笑了。
她本是设饵引顾长卿,却没想到,竟真的寻到了能解自己旧毒的人。
“好。”
萧九思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朕准你留在宫里,封御前解毒供奉,专司调理朕的旧毒,不受太医院辖制。”
“御前解毒供奉?”
何福灵愣了愣,随即摆手,“不用不用,我不要官衔,只要能让我研究陛下的旧毒,能随时出入太医院的药库,能让我……”
她话没说完,萧衍便打断了她,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准了。只是你要记住,今日所言,若有一字泄露,神医谷也救不了你。”
何福灵连忙点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知道!医者守秘,这是规矩!”
御书房偏殿的案几上,摊开了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何福灵一笔一划写下的方子,字迹稚拙却工整。
萧九思依旧是那身明黄锦袍,坐在软椅上,指尖轻按着腕脉。
萧衍立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药方上,眉头微蹙,时不时抬眼扫过何福灵,带着几分审视。
“第一阶段调理,以清毒为先,温补为辅。”
何福灵捧着她的布包,将里面的药草一一倒出,摆在案上,像献宝一样指着那些叶片,“陛下体内的毒积了近十年,早已和脏腑纠缠,不能猛药强攻,得慢慢剥离。”
她拿起一株叶片狭长、脉络清晰的草药:“这是穿心莲,能清脏腑郁毒;这是当归,补血活血,免得清毒伤了元气;还有这味炙甘草,调和诸药,护着脾胃。”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银针,在一张人体穴位图上点了点:“每日辰时,针灸三阴交、足三里、太冲三穴,疏通经络,引毒外泄。先试半个月,若是陛下晨起不再畏寒,手腕的青黑淡了,便是初见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