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78)
御书房内,案头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几乎要没过龙案。
有的痛斥她“擅改祖制、不敬先贤”,有的参奏她“离间世家,动摇国本”,更有甚者暗指她一介“少年天子”被奸佞蛊惑,想借《嫁娶令》培植亲信、打压勋贵。
可她忘不了那日,宫门外百姓山呼海啸的叩谢声。
那些寒门女子不必再为高额嫁妆蹉跎半生,那些贫家男儿不必再为聘礼愁白了头。
萧九思猛地将满案奏章扫置一旁,冕旒玉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底燃起烈烈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世家若要阻,朕便奉陪到底。一家一姓之私,岂能凌驾于大梁万里江山、万千黎民之上!”
萧衍看着她怒发冲冠却又坚定无畏的模样,眼中满是欣赏与心疼。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双手轻轻搭在她的双肩,眼神专注而炽热:“陛下说得极是!”
他声音激昂,带着毫不掩饰的支持,“陛下心怀天下,为百姓谋福祉,这《嫁娶令》乃是利国利民的良策。那些世家只知一己私利,妄图螳臂当车,实在可恨!”
萧衍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陛下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语气转为温柔,满是关切,“推行新政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这些世家的反抗在意料之中。陛下既已下定决心,朕定当全力以赴,助陛下披荆斩棘。”
萧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像是要给她无尽的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朕都会与陛下并肩而行。”
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语气不容置疑,“陛下只管下令,朕定不辱使命。”
御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萧九思盯着摊开的各州婚籍册,指尖在那些被刻意涂改的名字上反复摩挲。
她没有硬碰硬地降旨斥责,而是布下了三步棋,步步踩在世家的软肋上。
第一步,借力打力,以民制贵。
萧九思下了一道明诏,令各州府敞开官衙大门,凡因家境贫寒无力置办聘礼、或被世家强占婚配名额的百姓,可直接递状申诉,由大理寺派钦差亲审。
诏令一出,三日内各州状纸便堆积如山——江南甄家强纳寒门士子为赘婿,却苛待其亲族;河东薛家将族中庶女谎报“病逝”,实则幽禁于家庙,只为给嫡女腾出嫁入皇族的路。
萧九思令钦差将这些案子审得明明白白,卷宗誊抄数份,张贴在各州城门与闹市。
百姓哗然,骂声如潮,那些自诩“名门望族”的世家瞬间成了过街老鼠,连出门都掩面而行。
萧衍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布置这一切,眼中满是赞许。
他微微颔首,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陛下此计甚妙,借百姓之手,让这些世家的丑事大白于天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这下可算是尝到苦头了。”
他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这些世家一向自视清高,最看重颜面,如今被百姓唾弃,想必已如热锅上的蚂蚁。”
萧衍踱到窗前,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的夜色:“接下来这第二步棋,陛下打算怎么走?”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期待,“朕相信,陛下定有后招,定能让这些世家再无还手之力。”
第二步,釜底抽薪,断其财源。
世家之所以敢公然抗命,无非是手握盐铁、田产两大命脉。
萧九思借着清查婚籍的由头,令户部与刑部联手,彻查各州世家名下的田产赋税。
她早已知晓,这些豪族占着万顷良田,却靠着与地方官勾结,年年虚报“荒田”“涝地”,偷逃赋税。
此番彻查,一查便查出荥阳温氏瞒报良田三千顷,卢家私占盐井十余口的铁证。
她没有立刻治罪,而是下旨:凡主动补缴赋税、捐献三成田产用于安置流民者,可免其罪;若抗拒不从,抄没全部瞒报产业,贬为庶民。
这一招精准狠辣,那些视钱财如命的世家宗主,一夜之间愁白了头——补缴赋税虽肉痛,却总好过倾家荡产,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第三步,分化瓦加,恩威并施。
萧九思深知,世家并非铁板一块。
她特意召见了那些在族中话语权弱,却颇具才干的世家子弟——如温家庶子温颖,自幼饱读诗书,却因嫡庶之别不得入仕;卢家旁支卢清,曾上书言事,主张轻徭薄赋,却被宗主斥为“异端”。
萧九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破格提拔温颖为礼部主事,卢清为江南道劝农使,令他们主力各地婚嫁事宜。
她还下旨:凡拥护《嫁娶令》的世家子弟,可优先入国子监深造,优先授官。
这道诏令,直接在世家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嫡支惶恐不安,庶支与旁支却跃跃欲试,不少人主动向朝廷靠拢,甚至暗中揭发本家的抗命之举。
第64章 严惩甄氏立权威
檐角的碎雨敲着琉璃瓦,噼啪作响,一声叠着一声,像极了当年那记巴掌落在萧九思脸上的脆响。
萧衍立在暖阁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御案后的身影上。
他看着萧九思握着朱笔的手,稳得不像话,却又在落笔的间隙,极轻地蜷了蜷指尖——那是常年握刀、旧伤未愈的下意识动作。
一份《嫁娶令》,一道盐铁官营的诏谕,再是一纸擢升寒门士子的敕书,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将那些盘根错节了百年的世家,搅得如同池底翻起的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