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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179)

作者:月照竹溪 阅读记录

他在心底喟叹,那是一种带着欣慰的、近乎笃定的滋味,好,好得很。

他想起当年,自己曾说过,这孩子是块好铁,该磨成一把刀,一把替萧瑀临劈开前路,也替自己镇住朝堂的刀。

那时他看着她脊背挺得笔直,挨了骂也不肯落一滴泪的模样,只觉得这孩子狠戾,像极了自己,是个可塑的坯子。

可此刻再想,那时他苛责她的兵书背得不熟,罚她在御书房跪到深夜,却又忍不住让小太监悄悄送去了暖炉。

原来有些心思,早就在他没察觉的时候,悄悄发了芽,如今竟长成了遮天蔽日的执念。

要护着她,护着她的天下,护着她挺直的脊背不再被风霜压弯。

那时的他,竟从没想过,这把刀,原是要劈向他的。

更没想过,这刀鞘里藏着的,是怎样一副遍体鳞伤的身子。

淑妃的性命要挟,顾长卿的慢性毒药,他日复一日的冷眼与磋磨,还有萧瑀临那藏在仁善面皮底下的阴狠算计。

她竟是扛着这些,从边境的风沙里一步步走回来,走到这金銮殿上,走到他的面前,用刀抵着他的喉咙,说要他陪着她。

何其荒唐,却又何其庆幸。

庆幸她没死在边境的风沙里,没死在萧瑀临的阴诡伎俩里,没死在顾长卿的毒药里,最终站在了这里,成了他的救赎。

萧衍看着她落笔时眉峰微蹙的模样,竟荒唐地想起了十三岁那年的御马场。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她一身狼狈地扑在萧瑀临身上,疯马的铁蹄擦着她的发梢踏过去。

他那时分明是后怕,是惊怒,是怕这两个唯一的“子嗣”出事,可抬手落下的,却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他忽然悔了,悔得心口发闷——那时他怎么就没问问,她疼不疼?

如今这悔意,尽数化作了护她的决心,那些敢再对她动歪心思的世家,那些还念着萧瑀临旧恩的余孽,他会亲手斩尽,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她如今是真的成了帝王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偷偷看他批阅军报,眼里藏着孺慕的小皇子;不再是那个被他苛责几句,便会红着眼眶却不肯低头的萧九思。

她是坐在龙椅上,能弹指间让世家倾颓,能让天下寒门翘首以盼的女帝。

可萧衍偏偏能从她挺直的脊背里,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早已吩咐下去,让暗卫盯紧了那些世家的动向,但凡有半点异动,不必禀报,直接处理;他甚至让户部悄悄备好了粮草,以防世家狗急跳墙,断了京城的粮道。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弑兄逼宫,以为站到权力的最高处,便握住了世间的一切。

可到头来,他成了孤家寡人,她却踩着累累尸骨,活成了他最想成为的模样。

不,是比他更强的模样。

从前他只懂掌控,如今他才懂,护着一个人,看着她把天下治理成想要的模样,竟比自己坐拥万里江山,更让人安心。

她推行政令时,眼神里的光太亮了,亮得萧衍心口发紧。

那暖意不再是转瞬即逝的触动,而是沉甸甸的、刻进骨血里的责任。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光,是从未被算计与利用玷污过的,属于开拓者的光。

他要守着这束光,直到它照亮这万里河山。

他忽然就懂了,那日她对自己说的话。

她说,陛下,你没得过爱,也不会爱人,可我偏要你学会。

萧衍从前是不信的。

他这一生,只信权柄,只信刀兵。

可此刻看着她,看着那些被她搅得方寸大乱的世家,看着她眼底的笃定与锋芒,看着她蜷起的指尖。

他竟生出些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念头——他不仅想学会爱人,更想学会护人,护她一世安稳,护她帝王之路,再无坎坷。

他早已转身吩咐了贴身太监,让御膳房炖一盅她从前在边境念叨过的羊汤,务必撇去浮油,少放胡椒。

他记得她说过,太呛的味道会呛得人夜不能寐,正好驱驱暮春的湿寒,也能让她这半日未曾沾粒米的肚子,添几分暖意。

只是……

萧衍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心的温度,不知何时竟暖了起来。

是因为,这天下,这帝王,终究不再是他能掌控的了吗?

不,是因为,这天下,这帝王,从此以后,有他护着了。

他这点迟来的温情,或许在她受过的那些苦面前依旧太轻,但他会用余生的权柄,用半生戎马攒下的人脉与心机,替她扫平这朝堂上所有藏在暗处的荆棘。

他这一生,从未为谁这般费心过,可对她,他甘之如饴。

他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那一巴掌的疼,那十几年的冷眼磋磨,那数不清的委屈与挣扎,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但他会用余生的每一日,去兑现这个承诺——护她帝王之路,岁岁无忧,护她此生此世,再也不必孤身一人。

御书房的烛火燃得正旺,跳动的火焰将窗棂上的树影投在地上,疏疏落落,随风摇曳。

萧九思刚将那摞弹劾奏章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的脆响还未消散,便听得内侍低低的通报声:“陛下,太上皇驾临。”

她心头一凛,忙敛了脸上的戾气,转身时,玄色龙袍的衣摆扫过案上的令简,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衍负手立在门槛外,身披一件月白锦帕,鬓边的发丝在烛火下格外分明,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的奏章,又落回她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三更天了,还在为《嫁娶令》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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