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09)
沈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看着萧九思,眼底闪过一丝狼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臣……”
“你不必解释。”
萧九思打断他,语气认真了几分,“谢承煜的性子,朕比你更清楚。他看着放浪不羁,心里却比谁都通透。你这般藏着掖着,难道要藏一辈子?”
她顿了顿,看着沈砚眼底的挣扎,又补充道,“朕还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你知道他对戴云山的情意,也知道戴云山只当他是挚友,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砚心底的锁。
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心事,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
他想起陛下刚登基那年的上元节,长街上灯火璀璨,谢承煜穿着一身红衣,骑着马,手里攥着一盏兔子灯,笑得眉眼弯弯。
那时的他,刚跟着萧九思出宫,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耀眼的身影。
他想起北国门关的驿站,谢承煜疼得辗转反侧,嘴里反复喊着“云山”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痛苦。
他守在廊下,听着那些破碎的呼喊,心里像是被刀剜了一样,却只能死死攥着刀柄,连进去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起回京的路上,谢承煜坐在马车里,手里摩挲着一块玉佩——那是戴云山送的,他摩挲了一路,眼底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而他,只能借着巡查的名义,远远地看着,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谢承煜的心,曾落在戴云山身上。
他也知道,戴云山待谢承煜,是肝胆相照的挚友,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却唯独没有那份儿女情长。
这份认知,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日夜磋磨着他,让他寝食难安。
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去关注谢承煜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去给他送喜欢的东西,忍不住在他危难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护着他。
萧九思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手,拿过他手里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朕给你放一天假。御前的差事,朕让其他人顶替。你去听雪楼,去找谢承煜。”
沈砚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去把你心里的话,告诉他。”
萧九思看着他,眼神认真,“不必再借着朕的名义。是你的心意,便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成与不成,都是你的事。朕只希望,你别再委屈自己。”
沈砚看着萧九思,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带着几分坚定:“臣……谢陛下恩典。”
萧九思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去吧。若是晚了,谢承煜怕是又要被哪个说书先生勾了去,没空理你。”
沈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对着萧九思,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靖安宫。
殿外的阳光,暖融融的。
沈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压在心底近两年的巨石,终于轻了几分。
他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展翅的雄鹰。
少室山半山腰的听雪楼,依旧是翠竹环绕,泉水潺潺。
沈砚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守在山门的侍从,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沈统领。”
沈砚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谢世子在何处?”
“世子在竹园的凉亭里呢。”
侍从笑着回道,“今日天气好,世子搬了张躺椅,在那儿晒太阳看书呢。”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竹林深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他摆摆手,示意侍从不必跟着:“我自己去。”
竹径蜿蜒,竹叶婆娑,筛下细碎的日光。
沈砚走得极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通体莹润的白玉,是回京路上,谢承煜随手丢给他的,说是什么“听雪楼的护身玉,送你了,好歹也算个念想”。
当时他只攥紧了玉佩,闷声说了句“多谢”,却没告诉谢承煜,这玉佩他日日贴身戴着,连睡觉都不曾摘下来。
他的心里,依旧有些忐忑。
他怕,怕自己的心意,会惊扰了谢承煜;怕说了之后,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更怕,谢承煜会因为戴云山的缘故,拒绝他。
可他又想起萧九思的话——“去把你心里的话,告诉他。不必再借着朕的名义。”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脚步愈发坚定。
竹径的尽头,是一方青石铺就的凉亭。
谢承煜正歪在竹编的躺椅上,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墨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绾着。
手里捏着一卷兵书,却没怎么看,只懒洋洋地眯着眼,瞧着不远处的山泉潺潺流淌。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抚平了他眉宇间的戾气,倒是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清俊来。
自北国门关解蛊归来,他养了快一个月,脸色总算褪去了那层病气的苍白,添了几分血色。
听到脚步声,谢承煜掀了掀眼皮。
见是沈砚,他顿时来了精神,直起身,随手将兵书丢在一旁的石桌上,挑眉笑道:“哟,沈大统领今日怎么得空了?难不成,陛下又有什么差事要吩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惯常的放浪不羁,尾音微微上扬,像极了从前在京城的酒肆里,勾着他的肩膀调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