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17)
萧九思的心轻轻一沉,指尖抚过那熟悉的笔迹,心中已有了定论——这“刘翰长”,便是她宫中那位看似温婉、实则藏着一身才情与傲骨的柳宝林柳含章。
萧衍站在她身侧,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目光落在她触碰手稿的指尖,低声问道:“怎么了?”
萧九思收回手,眼底的寒芒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复杂,却未明说,只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刘翰长’,或许并非山野布衣。”
她的过往充斥着背叛与算计,即便猜到柳含章的身份,也未立刻全然托底,只是将这份察觉压在了心底。
萧衍读懂了她眼底的隐忍,没有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你不必独自应对,我已让人盯着张府的动静,暗卫也已护住柳含章和柳侍郎府。”
他的语气带着极致的温柔,却又刻意放低了姿态,生怕勾起她对过去严苛的回忆。
萧九思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老吴,沉声道:“把这些回帖全部揭下,换上告示——‘刘翰长乃山野布衣,不求功名,唯愿以文会友。诸般过誉之词,实乃折辱,望诸君自重’。”
老吴刚要动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张嵩的心腹、礼部侍郎孙显。
孙显皮笑肉不笑地扫视着全场,目光最终落在萧九思身上:“这位公子,听闻砚心斋有位刘翰长,才高八斗,满朝文武都不及。下官今日特来拜访,想请刘翰长入宫面圣,为我朝效力。”
这便是张嵩毒计的第二步——逼刘翰长现身。若是刘翰长敢入宫,便是“自恃才高、觊觎功名”,正好坐实狂妄之罪;若是不敢现身,便是“欺世盗名、畏罪避祸”,同样难逃追责。
萧九思上前一步,挡在孙显面前,气场沉稳:“孙侍郎说笑了。刘翰长早已言明,不求功名,只求清静。这些过誉之词,不过是旁人戏言,何必当真?”
“戏言?”
孙显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京城百姓联名上书,恳请圣上召见刘翰长。公子若说这是戏言,莫非是说百姓们无理取闹?还是说,刘翰长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砚心斋在欺瞒天下人?”
这话带着明显的构陷,一旦承认“子虚乌有”,砚心斋便是“妖言惑众”;一旦坚持有刘翰长,便是“抗旨不遵”。
萧九思正要开口,萧衍忽然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却没有过分亲近。
“孙侍郎,”萧衍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刘翰长是否愿入宫,当由他自己决定。百姓联名上书,虽是好意,却也不可强人所难。再者,张尚书乃礼部之首,若真为朝廷求才,何不亲自前来,反倒让侍郎您屈尊至此?”
他这话直指要害,暗指孙显是受张嵩指使,刻意刁难。
孙显脸色一变,竟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素衣男子气场如此之强,更没想到他会直接点出张嵩。
萧九思感受着手腕上的温度,心头微动,却依旧没有回头。
她挣开萧衍的手,继续说道:“孙侍郎若执意要见刘翰长,可在此等候。但她来与不来,全凭自愿。若侍郎敢强行逼迫,便是藐视文人风骨,与前日张骜之公子的所作所为,又有何异?”
孙显被噎得说不出话,又忌惮萧九思与萧衍的气场,只好悻悻离去:“好,我倒要看看,这刘翰长是不是真的敢一辈子不露面!”
孙显走后,萧衍看着萧九思依旧紧绷的背影,轻声道:“张嵩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还有更狠的构陷。你……”
他想说“你可以依赖我”,却又怕触碰到她心底里的伤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
萧九思沉默片刻,缓缓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我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暖意。
而深宫之中,柳含章通过侍女递来的消息,得知了砚心斋的诡异“朝圣”与孙显逼宫之事,顿时如遭雷击。
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宣纸上,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如同她此刻慌乱的心绪。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世家的捧杀之计,她瞬间便懂了,那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一旦身份暴露,“宫嫔私结外臣、妄议朝政”的罪名便会压得她粉身碎骨,甚至可能连累陛下萧九思。
可她是被困在朱墙之内的嫔妃,既不能出宫澄清,也不能公然承认自己是“刘翰长”,只能眼睁睁看着危机发酵。
她在寝殿内焦躁地踱步,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中满是无助与焦灼。
冬日的听雪楼,被一场细雪裹得严严实实。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火光跳跃,将窗棂上的冰棱映得剔透发亮。
沈砚刚从宫里回来,玄色劲装还带着一身寒气,一脚踏进暖阁,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意裹住。
他抬手解下腰间的长刀,搁在门边的兵器架上,一转头,就看见谢承煜歪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件狐狸毛大氅,手里捏着半块玫瑰酥,正含着笑看他。
“沈大统领可算回来了。”
谢承煜慢悠悠地晃了晃腿,榻边的小几上,温着的黄酒还冒着袅袅热气,“再晚些,这酒都要凉透了。”
沈砚的脚步放轻,走到榻边。他伸手,指尖刚触到谢承煜的脸颊,就被对方一把捉住。
谢承煜的指尖微凉,带着玫瑰酥的甜香,他顺势将沈砚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了咬他的指节,眼底满是戏谑:“手怎么这么冰?在宫里连暖炉都不舍得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