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22)
寒鸦心里的嘀咕渐渐变了味。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十九岁又如何?
论武功,沈砚能护着楼主周全;论谋略,他能替楼主分忧解难;论心思,他能把楼主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般身手、沉稳和谋略,配上这挺拔的体格,别说拿下他们家楼主了,就是放眼整个大梁,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
寒鸦心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服气,甚至还有点自家白菜被好猪拱了的欣慰。
他咧嘴一笑,对着沈砚拱手道:“沈统领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把那些世家暗线挖出来!”
说完,他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是捡了宝。
暖阁里,谢承煜看着寒鸦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戳了戳沈砚的胳膊:“你看,连我的人都服你了。”
沈砚放下笔,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服的是能护着你的人。”
晨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窗外的雪反射着细碎的光,竹香袅袅,岁月静好。
夜色如墨,浸得坤宁宫偏殿的琉璃瓦泛着冷寂的光。
萧九思踏着露色而来,玄色暗纹常服衬得身形挺拔清瘦,未戴冠冕,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
她脚步极轻,避开巡夜的宫人,手中捧着的砚心斋帖子与《京华客》手稿,在廊下灯笼的微光中,透出泛黄的纸页边角,墨迹隐隐可见。
殿门未栓,柳含章正对着孤灯誊写诗句,忽闻轻响,抬眼便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
待看清来人是帝王,她惊得猛地站起,手中狼毫“啪”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而当目光扫过萧九思手中那叠熟悉的纸品——砚心斋特有的暗纹信笺,还有《京华客》手稿上自己刻意模仿男子的刚劲笔迹时,柳含章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白得如同殿角的素纱,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陛、陛下……”
她声音发颤,膝盖一软便要往下跪,“臣妾……臣妾知罪!”
萧九思上前一步,快她半步扶住她的手肘。
指尖触到柳含章微凉的衣袖,她刻意放轻了力道,语气平静得如同月下流水,却裹着不易察觉的暖意:“不必多礼,地上凉。”
她将手中的手稿递到柳含章面前,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面正是《京华客》中描写寒门士子千里赴考、冻毙于官道的段落。
“‘刘翰长’的才华,朕在砚心斋早已见识。”
萧九思的目光掠过纸页上的字迹,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赏,“你写‘浊酒难浇家国恨,孤灯照见少年心’,字句间皆是忧国忧民的赤诚;这《京华客》里,寒门子弟的挣扎与坚守,你写得入木三分,若非真正懂他们的不易,断写不出这般滋味。”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柳含章,目光深邃而温和,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隐忍:“朕推行恩科新政,求的便是你这样有才华、有共情的人。”
柳含章怔怔地望着她,瞳孔微微放大,惊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帝王,竟会细读她匿名投递的诗文与小说,甚至能精准点出其中的深意。
委屈瞬间冲破了恐惧的桎梏,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咬着下唇,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陛下……臣妾身为宫嫔,私通外间场所,匿名投稿,本是大逆不道之罪。只是……只是臣妾苦读十余年,饱览经史,难道一身所学,只能困于六宫之中,与胭脂水粉为伴,看着年华白白流逝吗?”
她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湿一片。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宣泄多年的不甘。
萧九思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中微动。
她抬手,轻轻拭去柳含章脸颊的泪珠,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朕懂。”
她打断她的哭诉,语气坚定,却满是共情,“朕知道你不甘,知道你胸有丘壑,不愿做笼中雀。”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殿中满架的书籍,声音掷地有声:“后宫不是你的牢笼,你的才华,当为朝堂所用,当为天下寒门所用。”
话音落,萧九思转身,对门外候着的内侍低语两句,而后转回来,望着仍在怔忪中的柳含章:“即日起,朕免去你宫嫔身份,封为正七品司言女官,专司恩科策论审阅与文牍起草。往后,你不必再以‘刘翰长’之名藏头露尾,可堂堂正正以柳含章的身份,入朝理事,为新政出力。”
柳含章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望着萧九思沉静温和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轻视,只有对人才的珍视与信任。
多年的隐忍、不甘、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汹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哽咽到几乎碎裂:“陛下……知遇之恩,臣妾……万死难报!”
她连着叩了三个头,额角泛红,泪水混着些许汗珠滑落,滴在地面上。
“臣妾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也要助新政推行,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天下寒门士子的期盼!”
萧九思俯身扶起她,看着她泪眼婆娑却亮得惊人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起来吧。往后,你只管放手去做,朕,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柳含章望着眼前的帝王,心中百感交集,唯有无尽的感激与孺慕。